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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完亲友,牛妞又得踏上行程了。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是带着爹娘一块儿走的。
港城离家实在太远,一南一北,火车连直达都没有,中途还得转一趟,折腾了差不多两天才到。
李秀兰下了车,腿都软了。
她心想,还好跟着闺女来了,要不然这么远的路,怎么放心得下?
反正她和张铁军现在也没班上,以后想家了再挑时间坐车回去就是了。
就这一个闺女,可得跟紧了,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牛妞倒觉得距离不是啥问题,她又不是一辈子扎在这儿,好好努力,以后还能往别处调呢。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成绩做出来。
到了港城,牛妞先去市委组织部报到。
她的职级是副科级,实际挂职的是副镇长。
如今全国正推行政社分开,公社的名头已经在改,她分到的镇离市区不远,干啥都方便,她觉得挺满意。
张铁军则带着李秀兰去隔壁镇租房子,想着先安顿下来,办好暂住证,再琢磨做个体户的事。
可两口子跑了一天,蔫头耷脑地回来了,李秀兰愁眉苦脸地说:「这边的人说话我们一句都听不懂!」
牛妞一拍脑门:「哎呀,我咋忘了这茬了?」
她自己还好,之前觉得粤语好听,跟着金宝儿学过,日常交流没啥问题,可爹娘一句不会啊!
还没正式上任,牛妞先抽空陪爹娘去把房子租好了。
她这张嘴叭叭能说,换了一种语言照样好使。
没多久就跟房主唠熟了,又是套近乎又是打听行情,顺顺利利地帮爹娘租下了一间带铺面的房子。
牛妞自己住单位宿舍,但还是买了辆自行车,方便每天回爹娘那边吃饭。
正式上任后,正好赶上徵收夏季公粮的时候。
牛妞每天骑着自行车往村里跑,还要调解邻里纠纷和处理计划生育的事。
这些事儿她从小在村里就见多了,处理起来驾轻就熟。
只是这边的夏天又晒又热,没几天她就黑了一圈。好在她爹娘换着花样投喂,倒没让她瘦下来。
白枝枝打电话来听说后,忍不住打趣:「牛妞,这下你可真成黑牛了!」
牛妞气得直嚷嚷:「我这叫贴近群众!懂不懂?」
白枝枝笑得停不下来:「懂懂懂,再过段时间你就成本地人了!」
牛妞佯装生气:「枝枝,别以为离得远我就拿你没办法,你再笑我,下回见了面我可不客气了!」
白枝枝赶紧收住笑,嘿嘿两声:「我错了我错了。对了,现在还有人喊你牛妞不?」
提起这个,牛妞可得意了:「嘿,现在大家都喊我张副镇长呢!」
李秀兰和张铁军住隔壁镇,不会专门跑来这边喊她小名,新同事也没人知道,小名儿总算没人喊了。
白枝枝听她这得意劲儿,狐疑地问:「牛妞,你该不会是为了不让人喊你小名,才跑这么远的吧?」
牛妞哼了一声:「枝枝,你小瞧我了不是?我这叫为人民服务,才不是为了不被喊小名呢!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家吃饭了。」
镇政府的同事一开始对牛妞颇有些微词,觉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八成是靠着背景下来的。
可跟她一起处理了几件事后,大家都不吭声了。
牛妞办事利索,说话在点子上,比年长的老干部还顶用。
王镇长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私下跟她说:「小张啊,好好干,过两年你准能往上走!」
他心里感慨,以往那些人,办事拖拖拉拉,讲的话也没人听,还是京市来的大学生厉害!
牛妞心里明白,她是来挂职锻炼的,早晚得往上走。
不过领导赏识她,她还是很开心的。
牛妞被夸了也不飘,笑着说:「镇长,您放心,我肯定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忙过这一阵,牛妞总算有空坐下来给朋友们回信了。
铁妮前段时间又寄来了一箱水果罐头,牛妞回信里再三说了「这边也买得到」,可铁妮还是照寄不误。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参加工作后,铁妮就经常往京市给牛妞寄好吃的。
如今牛妞分配到南方,包裹照旧跟着跑。
牛妞也没空着手,回信时顺带寄了不少当地的海鲜乾货,让铁妮也尝尝鲜。
牛娃也来信了,说他打算考研。
牛妞还挺意外,牛娃当初最想的就是早点工作赚钱,压根没考虑过考研的事。
她接着看才知道,原来牛娃本以为白枝枝也会分回老家工作,没想到她直接留京了,这下可把他急得连夜琢磨起考研来了。
牛妞这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好家夥,不仅狗剩心思不单纯,牛娃藏得也挺深。
她忍不住琢磨,其他人是不是也藏着什么小心思?
不过转念一想,大家都工作了,又不是小时候了,想处对象也不稀奇。
至于狗剩,牛妞倒是一点不操心。
狗剩以前被牛妞提点过,发誓给领导擦屁股要擦到屎!
话糙理不糙,现在拍马屁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眼力见都快赶上牛妞了。
加上他本身就有能力,听说职位升了好几级,再努努力,离胡明月应该也不远了。
金宝儿学的是经济学,赶上了政策风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带着栓子,柱子和羊羊,还有几个牛家帮的老弟兄也跟着沾了光。
牛妞打算让她过来帮忙指点一下,爹娘在这边应该做什么生意。
金宝儿收到信后二话不说,立马坐车过来了,栓子柱子和羊羊也跟着一起来了。
李秀兰和张铁军见到他们,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在这儿这么久,总算见着老乡了。
李秀兰拉着金宝儿的手,忍不住感慨:「哎呀!宝儿,你可得好好跟我们说说,生意到底是咋做的?」
金宝儿笑着看牛妞一眼:「秀兰婶,你放心,我就是来给你们出主意的。」
其实这是牛妞的安排,羊城虽然离得不近,但好歹在一个省,来一趟总不算太折腾。
她知道爹娘在这边住不惯,让他们多见见老熟人,心里也能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