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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空气都凝固了。
御玲珑前行的脚步一顿。
她背对着云渺棠，背部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调整心情。
五息后，御玲珑才缓缓转过身，冰山脸上难得出现了一道裂缝，看来是调整失败了：
“……你说什么？”
云渺棠僵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
嗯？她没说什么呀，不就是说睡……
云渺棠的脸“轰”一下红到了耳根。
靠！
嘴在前面飞，脑子后面追的完蛋玩意儿。
这话赤裸裸是在调戏御队长啊！
“不是！御队长，你听我解释！”她手忙脚乱，差点咬破嘴皮，“我说的是睡前故事的那个睡！哄睡的睡！”
“你说不哄我，那我理解成那个睡，很正常吧？啊不对，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越说越乱，越描越黑。
云渺棠抬手狠狠一拍脑门，得，现在是完了个蛋了。
她还是闭嘴吧她。
御玲珑黑瞳沉沉地压下来，额角青筋直跳：
“小小年纪……”
她冷着脸，一字一顿，像教训调皮的晚辈：
“脑子里一天都装的什么？”
“培灵不精，修炼不勤，歪门邪道的话倒是一套一套。”
“再敢胡说八道，执法堂的鞭子我不介意换成戒尺，好好管教管教你。”
说完，她甩袖转身，黑金色的衣摆在半空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云渺棠：“……”
委屈，但不敢吭声。
她低头下意识想要揉一把毛团子缓解心情。
等等。
怀里是空的。
她狗呢？！
忘了把小白从肉堆里拽出来了！
云渺棠夸张地“嗷”了一嗓子：“御队长，我狗忘带了，我回去拿狗！”
嘿嘿。
用拿狗切断这该死的虎狼之词话题，她可太聪明了。
她撂下一句，转身就跑，直奔廊下。
肉堆上，小白埋头苦干，居然还在吃。
“呵，你这小臭狗，一点都不听话，我刚刚明明就不让你吃了。”
云渺棠好笑地摇摇头，伸手就去捞：“小白，走了！”
小白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尾巴摇了摇，小脚偷偷往肉堆里扒拉，摆明了想赖这里当一辈子富贵狗。
云渺棠恨铁不成钢，一把攥住它的后颈皮，连狗带肉拎了起来。
被提溜起来的小白嘴里还死死叼着一块筑基兽肉，拼命往嗓子里咽。
“吃吃吃，就知道吃。”云渺棠把它塞进怀里，“人家那是客气，你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云渺棠夹着小白就又去追御玲珑了。
小白只能眼睁睁看自己离那堆肉越来越远。
它呜咽一声：额滴肉啊！！！
云渺棠抱着小白一路小跑，总算追上了前方那道黑色身影
听见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御玲珑头也没回。
她走在前头，黑袍猎猎，快得像一阵风。
云渺棠抱着狗跟在后头，数着脚下的青石板。
一块，两块，三块……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云渺棠忍不住腹诽。
来的时侯，从大门到院子，明明一眨眼就到了。
怎么如今往回走，路却突然变得那么长？
两个人，一只狗，在执法堂长长的甬道里排成一列，安静得像一支押送队。
云渺棠憋得难受。
再这么走下去，她怕是要被这片死沉的安静当场送走。
不行，她得说点什么。
可，聊什么呢？
聊灵武？她麻烦御队长帮忙要回灵武，御队长已经想刀她了。
再说，她连灵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聊这个容易露馅。
聊玫嘉师姐？御队长抓错了人，已经够烦了，自己聊这个，岂不是火上浇油……
聊……
嗯！炼丹！
恰好她这几日学炼丹学得脑壳疼。
不都说友情都是从吐槽中建立的吗？
很好。
就吐槽炼丹！
“御队长，炼丹那么难，居然还有一大堆弟子挤破了头要学，水灵根真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云渺棠清了清嗓子，直接0帧起手没话找话：
“我翻了一大堆丹方、丹道入道，那是一点都看不懂啊，这么难的玩意儿到底谁发明的啊？”
“这不纯折……”
前方，御玲珑脚步猛顿，云渺棠不意外地撞上了她结实的背部。
“哎呦，御队长，你突然停下来干嘛？”
御玲珑回过头，黑瞳里写满困惑：“自己看书？”
“你没去上丹师课吗？”
啊？
丹、丹师课？
瞧云渺棠一脸懵懂的样子，御玲珑就知道：
得，她恐怕连丹师课是啥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丹师课？”
“……我应该知道吗？”
御玲珑深吸一口气，像在看一个长着脑子的摆设：
“你都练气大圆满了，连丹师课都不知道？”
诶？
自己和御队长说过练气大圆满的事吗？
她是怎么知道的？
御玲珑当然没有给云渺棠答疑解惑。
而是自顾自科普道：“炼丹不像培灵没有修为门槛。”
“炼出一炉丹，需要大量的、持续的灵力，练气大圆满以下弟子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支撑。”
“所以，练气大圆满以下的弟子没有丹师课，以上的弟子去杂役招考处更新修为后，就可以用弟子号去学炼丹了。”
“丹师课，一周一节，想要多上也行，额外交积分、给灵石就行。”
云渺棠听得one愣one愣地，她以为必须入了外门，拜炼丹师为师，才能学炼丹心法。
那可是心法诶！
不应该当个宝贝一样择优而传吗？
大部分修仙宗门确实如此。
可，这里是一切以修练为主的天霞宗。
什么心法不心法？
能练的弟子，统统给我练起来！
而且，天霞宗也不拘于灵根。
木火土金水，只要修为有练气大圆满，耳朵也没坏，脑子也算能转，那就来上课！
“那多少钱一节课？”
“一节课，10积分，或者50块下品灵石。”
“一周一节是基础班，由丹房金丹以上的炼丹师授课，从认水、控水、辨认丹炉、辩药、辨丹开始教。”
“基础知识学会了之后，才开始教炼丹心法，入定、感受、激活药性……”
御玲珑顿了顿：“这些你统统不知道？”
这十几年到底在天霞宗干嘛？
就算天天睡觉，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吧？
见御玲珑眉眼染上的怀疑，云渺棠知道又该靠装惨，蒙混过关了。
她端起我见犹怜地模样，连抱小白的手都恰到好处地轻抖：
“他们不待见我，我问什么，都被当空气。”
“在天霞宗十多年，只有御队长你愿意和我这些。”
说完，云渺棠落寞一叹。
然后默默在心里给自己这次表演打分。
嗯，垂下的眼角、失落的语气、恰到好处的感伤，就差想起《老人与海》的BGM，就抵达伤感人设的巅峰了。
一百分！
“……知道了。”御玲珑硬邦邦地扭过身，语气不知嫌弃还是什么，“别总露出那种……”
惹人怜惜的表情。
这句，御玲珑没说出口，而是换言道：“以后再有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我一般夜里都在执法堂。”
怀里，小白摇了摇小狗脑袋，从前主人确实因为被排挤很伤心。
但现在……
明明是主人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还有，主人，你能不能别抖了，小狗尿都要被你抖出来了！
御队长已经相信了你的鬼话，可以停止表演了。
小白重重一叹，狗都能看出来的表演痕迹，御队长一介执法堂天级队长，没瞧出一点端倪。
这脑子，还不如它小狗狗呢~
额头缔结契约微烫。
小白的话一句不落，全进了云渺棠的耳朵。
云渺棠在心里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小白，你少说两句不会死。
而且，演戏得演全套，我这手抖是表演的余韵！
行，主人发话了，它还敢说什么？
小白索性将脑袋往云渺棠怀里一埋，不让这拙劣演技继续辣它的眼睛。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诡异的沉默再度蔓延。
云渺棠低着脑袋，不打算再找话题，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基础课没有实践部分，所以，你若是想上手炼一次丹，让炼丹师指导的话，不要舍不得花钱。”
这回，竟是一向冰山的御玲珑率先找了话题：
“英烈子女虽只能继承父母食肆的积分，无法继承玄资堂的兑换积分，但听课可以花父母功勋。”
“既然可以修练了，就不要因钱废食。”
说完，御玲珑似是觉得自己管得实在太多，太尴尬，不由加快了脚步，没再开口说一句。
云渺棠抱着狗，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御队长这腿是真长啊，迈一步能到太平洋了……
算了。
看她刚刚给自己科普那么多的份上，就不怪她了。
不过，这天霞宗修练授课的体系还真挺完整，分修为授课，还分基础班和实践班。
就是10积分一节课太贵了。
她突然理解那些杂役弟子为什么一个个削尖了脑袋赚积分、攒灵石了。
那家伙，看见一颗下等灵石，眼睛都放绿光。
可惜，课太贵了，灵石刚到手没热呢，就得花出去。
即便云渺棠有爹娘的家底，10积分、10积分地上课也觉得肉疼。
更别说那群普通的杂役弟子了。
10积分，一个月倒是能赚到，但花的地方更多。
丹药、传功堂、灵种、赔灵材料……
10个上丹师课的积分，不知得存多久呢。
就算是用灵石上课，那也贵。
50颗灵石，普通杂役弟子不吃不喝，至少也得存两个月。
云渺棠没来由地心疼起送到药房的那400颗灵石。
呜呜呜。
8节课就这样花出去了。
云渺棠跟在御玲珑身后，一笔笔算着账。
她还有5天便要入落星堆秘境，丹师课一周一节，就算此刻去登记，也无法立即上课。
这课一节一节地排下去，等她坐进教室，黄花菜都凉了。
她的时间宝贵，不能糟蹋。
想要在进密室之前炼出丹药，几乎是不可能了。
既如此，那便先放下炼丹之事，专心提升硬实力。
比如，冲击一下筑基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