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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漫天风雪送太子!(第1/2页)
城头上的风陡然变厉,卷着残旗碎片呜咽掠过垛口,似天地间最悲切的哀鸣。
朱标倒在马皇后怀里的瞬间,城头喧嚣戛然而止,只剩风啸与马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喊,撞在冰冷城砖上反复回荡。
“标儿!标儿你醒醒!”
马皇后双手死死扣着朱标胸口,脸颊紧贴他冰凉的面庞,泪水砸在朱标苍白的脸上,顺着下颌滴落,在城砖晕开一小片湿痕,“娘在这儿,你看看娘,别吓娘!”
朱标毫无回应,双眼紧闭,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凝固的血丝泛着刺目暗红。
他胸口毫无起伏,温润眉眼只剩死寂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不可察,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消散生机。
朱元璋的声音没了半分冷厉与威严,只剩近乎绝望的恐慌,嘶哑破碎,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标儿……标儿……”
他那双踏过尸骨、执掌生杀的靴子,此刻重如千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五脏六腑抽搐。
城砖上的血渍与灰尘沾在靴底,留下一串沉重凌乱的脚印,从御阶旁挪到朱标身边。
周遭人皆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常遇春牛眼圆睁欲裂,眼眶通红布满血丝,泪水不受控制滚落——这位沙场悍将,此刻浑身颤抖,二话不说冲下城头,嘶吼着:“滚开!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提上来!慢一步老子剁了你们!”
吼声震得城头微颤,禁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奔下城头。
蓝玉紧随其后,往日狠辣荡然无存,只剩满脸惊惶,攥紧拳头踉跄追赶,反复念叨:“太子殿下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
城头瞬间乱作一团,禁军往来奔忙,脚步声、呼喊声与风啸交织,反倒衬得马皇后的哭声愈发凄厉。
她跪在冰冷城砖上,膝盖早已麻木,死死抱着朱标,一遍又一遍抚摸他的脸颊额头,嘶哑哭喊:“标儿,娘给你暖着,别丢下娘……重八,你快想想办法啊!”
朱元璋终于挪到朱标身边,缓缓蹲下身,动作僵硬如生锈石像。
他伸出常年握剑、沾满功勋与鲜血的手,想探朱标的鼻息,可双手抖得剧烈,连朱标的脸颊都碰不到,最终只能无力攥住他冰凉的锦缎。
“标儿……”
朱元璋的声音低得可怜,似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渣,每一个字都钻心的疼,“爹错了,不该逼你,不该要杀老五,爹都听你的,你睁眼看看爹,就一眼好不好?”
他额头抵着朱标的额头,冰凉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这位从未向人低头服软的帝王,此刻像个落魄老者,手足无措,泪水顺着皱纹滑落,滴在朱标脖颈上,滚烫却暖不热那具渐冷的身躯。
朱枫站在不远处,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早已模糊双眼,往日沉沉的目光此刻只剩翻涌的悲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那是最疼他、最护他的兄长,是无论他闯多大祸都能替他挡在身前的兄长,此刻竟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醒来。
他想冲过去,想抱住朱标,想喊一声“大哥”,可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沉重得挪不开半分,只能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泪水砸在衣襟上,晕开大片湿痕。
没有胜利的快感,没有报复的念头,只有撕心裂肺的疼,铺天盖地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风愈发猛烈,呜咽声更响,似在为这位仁厚太子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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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很快带着太医院院正赶回,六十多岁的老太医被他像拎小鸡般拖拽上来,吓得脸如土色,药箱摇摇欲坠,刚落地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城砖上咔咔作响。
“看!给朕看!”
朱元璋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如困兽,一把揪住老太医衣领,将他拽到朱标身边,力道几乎要扯碎衣领,“治不好标儿,朕将太医院满门抄斩!”
老太医浑身发抖,哆哆嗦嗦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搭在朱标手腕上。
他的手指冰凉,朱标的手腕更凉,那微弱的脉搏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周遭人皆屏息,所有目光都紧锁老太医的手,满是期盼与恐惧。
马皇后死死盯着老太医侧脸,双手紧抱朱标,指甲几乎嵌进他的后背,嘴唇哆嗦着默默祈祷。
常氏靠在垛口上,捂着嘴泪水直流,肩膀剧烈颤抖,连站立都勉强。
时间仿佛凝固,一息、两息、三息……
每一秒都如一个世纪漫长。
老太医脸色从苍白渐成死灰,冷汗顺着鬓角淌成小溪,滴在朱标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缓缓收回手,身体摇晃着,额头重重磕在城砖上,很快磕出鲜血,哭腔断断续续:“皇上……太子殿下急火攻心,气血逆流,硬生生冲碎心肺……经脉尽断,心脉已散……”
“朕问你能不能救!”
朱元璋声音陡然拔高,如地狱恶鬼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怒与绝望,一脚踹在老太医肩膀上。
老太医飞出去两丈远,撞在垛口上滚回来,嘴角溢出血丝,却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跪回来,哭着哀求:“微臣罪该万死!只能用针灸暂时吊住殿下最后一口气……但殿下心肺俱裂,已是油尽灯枯,悲痛过度而亡,微臣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四个字,如重锤砸在朱元璋心口,将他所有希望砸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朱标苍白的脸,喃喃自语:“心肺俱碎……怎么会这样……标儿那么好……”
他颤抖着抚摸朱标的脸颊,指尖冰凉刺骨,过往画面一幕幕闪过:朱标幼时奶声奶气喊他“爹”,凤阳大雪夜抱着弟弟们守在灶台边,长大后温润仁厚替他打理朝政,方才挡在朱枫身前红着眼眶质问他……
可如今,那个温润爱笑、替他分忧的儿子,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喊他一声“爹”。
马皇后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太医,又看向朱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许久才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不!你骗人!标儿只是睡着了,你再救救他,求你了!”
她轻轻抚摸朱标的头发,呢喃着:“标儿,娘带你回东宫,再也不管朝堂纷争,娘只想要你好好的,行不行?”
朱标依旧毫无回应,呼吸愈发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只有微弱的脉搏还在艰难挣扎。
老太医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鲜血染红城砖,反复念叨:“微臣罪该万死……无力回天……”
常遇春浑身颤抖,一拳砸在垛口上,城砖粉碎,手背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眼里满是绝望:“不可能……太子殿下那么仁厚,老天爷怎么能这么对他……”
蓝玉靠在垛口上,脸色苍白如纸,往日傲气荡然无存,只剩无尽茫然与悲伤。
他想起朱标平日里对武将宽厚相待,替他们求情,可如今,这位仁厚太子,却要就此离去。
文武百官皆低着头,没人敢说话,没人敢看朱元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