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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87章统统斩首(第1/2页)
不到万松书院，不知万松书院之大。
书院本身只占地百亩。但周围一万六千亩土地，皆为书院的学田。
这些学田从何而来？无非是豪绅兼并百姓土地后，再假装慷慨“捐”给书院。
横竖他们的子侄都在书院读书，这只不过是夺了百姓的，又用在豪绅们自己身上。
以前万松书院的学子在杭州一代可以横着走。连杭州府衙都不敢管他们。
今日则不同。这帮天生富贵的公子哥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也是五花大绑。
前往万松书院的途中，路两旁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可算有人收拾这帮读书贼了！”
“快看，那几个眼都被打青了！真痛快啊！不知是哪位官老爷替天行道。”
金杯银杯不如百姓的口碑。
“读书贼”的称呼，充分说明了百姓对这些世家学子们的态度。
半个时辰后，众人进得万松书院。
只见万松书院竖着一块“圣旨碑”，上书“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八个大字。
这块圣旨碑是孝宗弘治帝当年钦赐的。
朱希孝在一旁道：“赵爷，不是我嘴碎褒贬先帝。孝宗爷哪儿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过分宠溺文官。”
“文官说啥是啥。让他老人家赐什么圣旨碑，他老人家就赐了。”
赵钱连忙道：“净口。既有圣旨碑，咱们下马便是。皇家缇骑总不能不遵先帝遗旨。”
赵钱下了马，大手一挥：“搜！”
如狼似虎的北镇抚司校尉们一窝蜂涌入了书院。
不及两刻，上百支柄倭刀、几十支倭国火铳，还有上千锭五两、十两形制的倭国石见银锭被搜了出来，在万松书院的孔孟庙前广庭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二高声道：“赵爷，几乎每一个学子的床榻下、床头柜里都搜出了倭国物什。你瞧这些倭刀、倭国火铳，全都是上等兵器。”
“这八百人哪里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学子，分明就是图谋不轨、意图谋反的叛逆！”
赵钱故意装出惊讶的神色，倒吸一口凉气，呵了一声：“好贼！”
“万松书院哪里是什么读书治学的场所，明明就是个贼巢穴！”
说完赵钱拿起一锭石见银锭，在王安居面前晃了晃：“王大公子，看到了嘛？物证确凿！人证则是你的老师周本昌。这下人证物证俱在了。你们还敢抵赖嘛？”
王安居大喊：“这是栽赃！天可怜见，我们这些人谁家里没有几十上百万两银子？怎么会为了区区十两八两的银锭通倭......”
“啪！”王安居话音未落，赵钱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让王安居肿了半边脸，还打落了几颗牙。
锦衣卫办案，就是如此霸道！
这真是士绅子弟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赵钱高声道：“万松书院乃是通倭的贼巢穴！万松书院上到掌院周本昌，下到八百学子，人人通倭！”
“按律，皆当族诛！念及学子们的长辈中皆有人为朝廷效力。没有功劳亦有苦劳，族诛就免了！但族诛可免，斩首难逃！”
“将这八百人全部押入总督衙门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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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即日起，总督衙门死牢被锦衣卫征用，是为江南通倭大案临时牢房。”
赵钱这么说，是想把这件事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让胡宗宪撇清关系。
赵钱心想：通过栽赃陷害整治江南世家大族这事儿太脏。我自己掏大粪就行了。
八百学子，统统下了死牢。
这下，江南的世家大族可算是炸了锅！
五日之后，松江府，徐家。
一众江南大族的人统统聚集到了徐家。
徐阶和长子徐璠如今在京师，徐家是幼子徐瑛当家。
台州王氏的族长，南京吏部右侍郎王荃一脸火烧眉毛的表情：“我的徐公子，您快给我们拿个主意吧！”
“按照赵钱在杭州城内张贴的告示，半个月后他就会对我们的子侄开刀问斩！”
“真让他这么都干了，我们这些人全得绝嫡甚至绝嗣！”
徐瑛道：“王部堂稍安勿躁。大家不要着急。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
王荃说了句过头话：“松江徐氏的子侄皆在华亭书院读书，不在万松书院，您自然是不急。”
徐瑛道：“王部堂你这话是什么说的？松江书院的那八百人，就像是我的亲兄弟一样。我也恨不能今天就把他们救出来。”
“可是，遇到麻烦事急是没有用的。”
“赵钱那厮真有这么大的胆量？栽赃陷害搞到了万松书院头上？从师到生全给抓起来了？”
王荃道：“赵钱简直就是一条胆大包天的疯狗。什么事儿是他做不出来的？”
桐庐魏氏的族长道：“我一年前就说过，应该趁着赵钱在浙江把他给做了！”
徐瑛连连摆手：“此时说这个还有何用？你们的子侄掐在他们手里呢。”
王荃道：“正是因为我们了解赵钱，知道他什么人都敢抓，什么人都敢杀，这才一时手足无措。”
“那疯狗油盐不进。不行，不行。咱们上百个大族，集中全部豢养的武道高手去杭州，劫了总督衙门死牢如何？”
徐瑛连连摇头：“我的王部堂，亏你还是朝廷的正三品命官呢。怎么能想出如此孟浪的主意来？”
“你这不是主动授赵钱以柄嘛？劫狱等同于谋反！”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没商量出对策来。
就在此时，徐府管家禀报：“少爷，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海瑞求见。”
海瑞虽是举人出身，却因赵钱在严府那边的大力举荐，如今升了正三品的高官。
之前海瑞在松江做知府，没少找徐家的麻烦。
徐瑛一听海瑞来了，立马吩咐管家：“告诉海瑞，我身体有疾，不便见客。”
管家压低声音：“少爷，海瑞说他是为救万松书院八百学子的性命而来。”
管家此言一出，客厅内鸦雀无声。
徐瑛冷笑一声：“怎么，什么时候黄鼠狼给鸡哭坟了？”
王荃却道：“徐公子还是见一见他吧。或许他是代赵钱来跟咱们谈条件的。”
王荃不愧是官场老狐狸，猜得很对。海瑞正是代赵钱来跟世家大族谈条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