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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出征倭国(第1/2页)
黑水洋的晨风，终于吹散了盘亘多日的浓烈血气。
滩涂前，十艘轻快战船整齐靠岸。五百六十名大梁女子换上了干净的麻布厚袄，排着队伍，在水师兵卒的护持下依序登船。
临行前，那些曾被折磨得形同枯骨的妇人，齐刷刷转过身，隔着微波荡漾的浅滩，朝着岛礁高处那一抹白衣身影再次拜倒。
“都回吧，海城那边已备好了热汤软塌。”
王金珠站在青石高处，抬手轻挥。
水师副将跨步上前，肃然抱拳：“夫人放心，末将亲自押送这十艘护航船回海城。”
“去吧。告知海城的官衙，安置之事不可有半分轻慢。”王天放拿着刀走上前，声沉如铁。
“末将遵命！”
号角声低沉扬起，帆板吃饱了风，战船破开浑浊的白浪，缓缓驶向内地海岸。
余下的将士与水师，则就地在黑风岛安营扎寨。黑风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水湾水深且避风，正好作为大军在外海的临时前进跳板。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将士们清缴了黑风、黑水、黑石三岛所有的残存物资，缴获的海船逐一检修。有王金珠源源不断提供的精细米粮、肉干与烈酒，全军不仅体力恢复如初，士气更是空前高涨。
九月十五，清晨。
负责在黑风岛最高崖顶瞭望的暗哨忽然吹响了沉浑悠长的牛角号声！
“呜——呜——”
王金珠与王天放同时自营帐内迈步而出，抬眸望向西面海平线。
只见漫天白雾被生生撕开，海天交接之处，一道犹如移动城池般的黑线霍然映入眼帘。
工部最新督造的三十艘远洋钢铁龙骨巨舰，如同一头头横卧波涛的远古巨兽，乘风破浪，隆隆推进！
这些巨舰通体包覆着精铁甲胄，主桅杆上飘扬着大梁的战旗。巨舰两侧厚重的防炮木门整齐翻开，黑洞洞的炮口在晨曦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冰冷乌光。
五百门重炮，稳稳架设在各舰甲板与炮位之上，肃杀之气笼罩了整片海面！
不多时，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入黑风岛天然避风的水湾锚地，抛下重锚，溅起冲天的白浪。
主舰搭下沉重平整的跳板，两道挺拔修长的年轻身影自甲板上快步而下。
当先一人，身着利落的玄色紧身官袍，外披防风大氅，面容清俊如刀刻，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厉色，正是柳惊鸿！
紧随其后的青年一袭深蓝锦袍，腰悬佩剑，目光清亮精悍，正是顾长安。
两人快步穿过沙滩，行至王金珠与王天放身前，齐齐抱拳躬身行礼：
“惊鸿拜见伯母！拜见伯父！”
“长安见过夫人！见过老爷！”
王金珠看着眼前这两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眼中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
一旁的王天放却暗自挑起浓眉，双臂环抱在胸前，斜着眼打量着柳惊鸿。
一想到自家精心娇养、能文能武的掌上明珠，就这么被这头柳家的猪给拱了，王天放心里就一阵泛酸，怎么看柳惊鸿都觉得有点扎眼。
不过，看着少年迎风挺立的身姿，神光内敛，浑身没有半点昔日富贵公子的娇气，王天放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心中到底还是升起一股掩不住的骄傲。柳明远教了个好儿子，云舒这丫头挑人的眼光，倒是一点不差。
“好，一路辛苦了。”王金珠微微颔首，温声道。
柳惊鸿抬起头，眼神明亮而郑重：“伯母，陛下与皇后亦有亲笔信函，东海战事，一切皆由伯母全权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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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亦跨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册名册，恭敬递上：“夫人，此番随巨舰一同前来的，还有工事学院的五十名学子与三十位老矿师。他们皆精通地质探矿、测绘绘图与冶炼之术，全凭夫人调遣。”
柳惊鸿接着道：“另外，下河村自贸区的第一批营建队伍前日已全部抵达海城，由瑜总管亲自统筹，也按照云舒与殿下定下的方案开始施工，前日水师护送回海城的五百六十名苦难女子，已全数被小满姑娘接纳安置。不仅分了干净暖和的衣物住处，还给她们每人先预支了一个月的足额工饷，情绪也已经稳定，如今都已主动帮着工坊打理后勤了。”
王金珠听到“瑜小满”三个字，眼中笑意更深。
那姑娘是当年永安府善堂出来的孩子，今年刚满十七，不仅容貌靓丽出众，手腕更是不输男儿，将下河村自贸区那诺大的食品厂打理得井井有条。
“好，后顾无忧，该算总账了。”
王金珠转身，迈步登上高耸的哨楼平层。
狂暴的海风卷起她玄青色的袍角，腰间双刀铮鸣作响。
哨楼下方，四千墨绿劲装的锐士营特种精锐、整编的水师健儿，以及三十艘巨舰上的数万大梁水兵，黑压压一片肃立在礁滩上，刀枪如林，旗帜遮天。
所有人的视线，尽数汇聚在这位曾经平定内乱、以一己之力打破世家桎梏的三品诰命夫人身上。
王金珠俯瞰着波涛汹涌的东海，目光冷冽如玄冰，清冷的声音在内力裹挟下，如雷霆般在汪洋之上回荡：
“自前朝至今，东海极东之岛国，世代受我中原文明泽被，却狼子野心，世修降表，暗蓄毒芒！弱时俯首称臣如丧家之犬，强时持刀犯境撕咬我无辜妇孺！”
“三百里沿海，焦土遍野；数百名同胞，受尽凌辱折磨！若仅是将他们赶下海去，不足以告慰死难百姓的滔天怨魂，更不足以震慑四海宵小！”
王金珠豁然拔出腰间双刀，寒芒直指东方万顷波涛：
“今日整军东渡，大军所过之处，荡平其巢穴，碎其宗庙！”
“传我将令！”
王金珠声线拔高，字字如刀，不带半分所谓的妇人之仁：
“此战大梁不纳贡，不称臣，不受降表！”
“倭国境内，凡执兵器反抗者，立斩不赦；凡放下兵刃投降者，无论是其武士、浪人还是贵胄，尽数废去籍贯，永世打为官奴矿隶！”
“那座岛上，金矿、银矿、铁矿、煤炭，凡地底所藏之物，皆是我大梁之资！让他们世代执锤凿石，将挖出的每一寸矿石，全数运回大梁，用于我大梁修桥铺路、建学育民，以充国帑！”
“血债，唯有以血来还！罪业，必当世代为奴！”
一番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的钢铁训令，瞬间点燃了数千铁血将士胸腔里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傲骨！
李景越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双目赤红，振臂狂吼：
“以血还血！永世为奴！”
紧接着，整座黑风岛的沙滩与三十艘钢铁巨舰之上海声雷动，数千将士与水师精锐轰然拔刀，刀光如林，汇聚成震彻九霄的滔天怒吼：
“以血还血！永世为奴！”
“踏平东海！扬我国威！”
“踏平东海！扬我国威！！”
惊天动地的战吼撕裂了九月的海雾。
王金珠收回视线，长袖猛地一挥，喝令如铁：
“登舰！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