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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怎么样？”
一直站在李牧身边的张强突然开口道：“十七岁参军，戎马十年，战场上受伤次数之不尽，更有七次险死还生，最危险的一次足足昏迷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挺过来，身边袍泽换了一茬又一茬，领悟死之真谛，你告诉我，这样的生活，是好还是坏？”
轰！
张强的话就好像一颗闷雷在耳边炸响，炸的天灵头晕脑胀，一双虎目之中忍不住有泪水凝聚。
这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大帝子啊。
这是李氏帝族未来的帝主。
这是他们的主攻。
七次险死还生，那是何等的惊险，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没保护好帝子，才让大帝子遭遇到这么多的危险，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属下……无颜。”天灵低头垂泪，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了。
砰砰砰。
三十二骑，每一个人都低头，满面羞愧。
然而此时的天灵却是想到了其他帝子。
生来就应该高高在上，拥有无数荣华富贵的大帝子却是在外流浪，一不小心就会死在 沙场，而其他帝子呢？养尊处优，挥挥手就有无数天材地宝，走到何处都是光芒万丈，受人敬仰。
老天，何其不公！
“大帝子，我等立即回帝族，势必将您迎回帝族！”天灵一字一句道，那话语宛如一座座大山，落地之间，天地震颤。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是闹个天翻地覆，也要让李牧回到原本他就应该待着的位置上。
一直在观察四公子的李牧此时才移开目光，淡淡的看向天灵。
天灵再次垂首。
李牧移开目光，再次看向四公子，当发现他打寒颤的时候，心中一动，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顺带着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心中陡然一沉。
四公子疯癫的眼神盯着李牧，那曾经昙花一现的沧桑再次出现，却是多了一些不知名的欣喜。
“儿……儿子？”
声音沙哑低沉，宛如两块木板在摩擦。
李牧眼睛一红，略带哽咽，“是我。”
哪怕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查探，李牧已经对眼前这个父亲的身体了如指掌。
何止是千仓百孔。
他浑身上下，包括内脏，就没一处是好的，大脑中更是处处有淤血，经脉不通。
所以他才会表现的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所以，在温暖如春的大厅内，他才会感觉冷。
所以他才会走路颠颠倒倒，好似随时都能倒下。
实话说，如此伤势，他现在还活着几乎就是一个奇迹，要知道他的修为都被废了。
“我……”
四公子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一下李牧的脸庞，但是又收回。
数十年过去了。
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他心中欢喜，然而面对眼前这个和他八成相似的儿子，从那么小小的一个变成现在的大人，他缺失的太多了。
只是还没等李牧有什么动作，他眼中的清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如既往的疯癫。
李牧心中咯噔就是一声。
“大哥，总有办法。”张强在一边忍不住安慰道。
李牧微微点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了趴在地上的杨成兴身上。
杨成兴宛如死人一般，连头都不抬起。
一切都成泡影。
谁能想得到在灵州盘踞将近百年的灵州杨家会以这样的结局落幕。
原本以为李云可以和李牧斗个旗鼓相当，最起码在关键时刻可以将杨家保留下来，没想到李牧居然还有隐藏的身份，这身份爆出来，杨家彻底没有了任何希望。
“还有别的底牌吗？”李牧冷声问道。
杨成兴身子微微颤抖，“任凭处置。”
他还有什么底牌，除非他能联系上别的帝族，并且这家帝族会不惜和李氏帝族开战的危险保护他们，然而……根本不可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杨家的路，走到尽头了。
“我曾经给过你们杨家机会，然而你们并不珍惜。”李牧淡淡说道。
杨成兴心如死灰。
“主要人物一个都不留，剩下的人启动调查，国朝律法摆着，按照律法处置他们。”李牧吩咐。
张强点头表示明白了。
完了。
杨成兴摊在地上。
自家人的事情自家清楚，杨家从上到下，只要挂着杨家的名头，有几个手上是干净的？没有！
百年世家，从此……消失。
李牧伸手拉住四公子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北湖三十二骑的众成员面面相觑，一直到李牧离开大厅了，天灵才交代众人一番，而后匆匆追上李牧。
“大帝子。”
“我从来都没承认自己是什么大帝子，我也不是大帝子。”李牧停下脚步说了一句，而后走进电梯。
什么李氏帝族的大帝子，他从来都不奢望，也不愿意承认。
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理想，这些都无法放弃，也不愿意放弃。
“大帝子！”
天灵再次追上。
李牧略微皱眉，而后淡淡道：“事情是该解决，这边发生的事情你大可以直接传回去，我父亲我会带着，从此……我们父子两，和李氏帝族，没有丝毫关系。”
事已至此，李牧也不是躲避的人，既然已经什么都清楚了，倒不如开诚布公。
更何况回到京都之后，他自己身上也有一摊的麻烦。
只是可惜了他的一腔热血。
可惜了目前这个最好的机会。
好似，老天从来都不会让人如愿，让人顺顺利利将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完成。
“走了。”
丢下错愕的天灵，李牧带着四公子上了车，随后在精锐士兵的护持下，在四周民众的好奇眼神中，绝尘而去。
天灵看着远去的黑色商务车，心头陡然一颤，他似乎明白了李沐阳为什么会要说之前的话，可又云里雾里。
但有一点是无比肯定。
这个从一出生就得到剑卫效忠，被立为李氏帝族第一继承人的大帝子，尝尽了人间疾苦的大帝子，根本就没有将帝族放在眼中，也从来都没想过回归帝族。
“不，这怎么可以。”
天灵低下头，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帝族是大帝子的，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