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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奎友堂堂魔都卫视的副台长,在顾一格面前却以小拇指自比,这已经超出了谦虚的范畴,而堪称自虐。他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很不正常,应该不止是和来自上面的压力有关,还应该有其它原因,比如,接到了武城郡主的口信之类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按道理说,顾一格应该见好就收才对。但是,心头有口恶气盘桓不去,年轻的血依旧沸腾,所以他不假颜色的对南云满说:“南社长,您知道陈台长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吗?他想让我们重新回去魔都卫视。他这个建议,您觉得如何?如果您同意的话,那么我就答应他的请求。”
南云满闻言一愣,看向陈奎友,问:“不是探视吗?”
陈奎友尴尬的笑,说:“主要是探视,另外,就是希望——”
南云满不等他把话说完,眉头一蹙,很不客气的打断说道:“陈台长,我当您是朋友,所以,明知道会惹顾董不快,依旧选择让你们在这里会面。可是,您当我是什么?冤大头吗?您这是,您这是——这在你们大秦国的词典里——”
“背信弃义!”顾一格接上一句。
南云满讲大秦话很顺溜的,但在一些典故、成语的应用上功力还远远不够。
陈奎友苦笑,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南云满和顾一格,恳切的说:“南社长,刚才我已经跟您说了,那件事上,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顾董,我们其实都是受害者,您想一想,当时,我除了躲起来不露面,又能做什么?”
陈奎友这是大实话,只是——
顾一格看他两眼,没急着回话,脑筋飞速转动,分析情势还有利弊。算是成长的烦恼,人到了一定岁数,或者,事业上升到一定高度,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真的不能由着性子来。由着性子来也不是不可以,但十之八九都属于作死行为,迟早得被老天给收了。顾一格心中挺不甘的,但是特么的这就是现实啊!因为这份不甘,心中就格外纠结,然后一时没能管理得好表情,有那么一会,他的脸,看上去就显得有些狰狞,他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是落在南云满和陈奎友眼中,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齐齐眼眸一缩。
顾一格年纪太轻,而且素人出道,走的又是综艺这条不上数的路数,这让陈奎友还有南云满看他的时候,不自然的便会轻视两分。不过这是以前,现在,在见识了顾一格的“阴暗”一面之后,两个人面上没什么表示,心中,却都不禁提了一两分小心,想起了莫欺少年穷这句话。
年轻人脑子好使,顾一格没想多长时间,便理清了一些事情。他虽然看陈奎友怎么看怎么不爽,但是有的地方,该妥协的还是得妥协。南半岛、岛国再好,毕竟是异国他乡,身为大秦人,迟早,他还是得回去发展。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发达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顾一格深吸一口气,看着陈奎友说:“陈台长,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想一下,我要是你,遇到当时的情况,我的选择,应该和你差不多。不过,猫起来之前,我肯定会言语一声。不为其他,就为了我对您一直以来都很信赖,就为了我是您引进魔都卫视的——在我和魔都卫视之间,您就是我们的桥梁。”
陈奎友脸一红,欲说什么,顾一格摆摆手,继续说:“回去的事情,暂时不可能。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信誉、品牌。我跟您说过,如果可以,我希望《一千零一夜》真的能好像童话故事一样,一直持续下去。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人可以负我们,我们不会负人。南社长,感谢贵台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们。就冲这一点,如果不存在利益冲突、原则问题,我们一格子以后出品的综艺,你们有优先选择权。来见你们之前,我和‘洗美’亚洲区的总裁福尔凯先生在一起,正好谈到了《新广告时代》,如果贵台这边实在拿不出好的档期,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在樱花影岛还有魔都卫视做起来——我是这样想的……”
顾一格侃侃而谈,陈奎友和南云满几次想要插话,却都被他的连珠炮打断,慢慢的,南云满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眼神变得目不斜视。陈奎友的表情本来正在由尴尬转为自然,甚至透出一点欣喜,但是注意到南云满的表情变化,他眼珠子转了转,再看顾一格,不着痕迹的摇摇头,微微咬牙,露出了一丝苦涩。
朴汉仁说他更看好《新广告时代》,这并不是客套话。事实上,这不仅是他个人的看法,更是k高层的共识。在他们心中,《一千零一夜》诚然不错,但是,《新广告时代》才是他们的最爱。节目的本身就是为企业打广告提供平台,天生亲广告,那它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英雄所见略同,这个认知,樱花影岛那边差不多也一样。而且,双方高层私下沟通过之后,认为他们在《一千零一夜》的合作上已经吃了亏,所以在《新广告时代》上,不仅要寸步不让,最好是能够把损失找补回来。具体怎么做?南云满和樱花影岛的社长中村申治一起喝了两次小酒后,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拖延时间,迫使一格子做出让步,要是能让一格子直接出让版权,那就算一步到位了。
设想挺美,而他们的倚仗在于,在《新广告时代》一事上,一格子方很急,但他们不急。
本来他们以为已经拿捏得一格子死死的了,谁知顾一格还有一格子在大秦国内的禁令解除了,而且,魔都卫视的副台长会巴巴的赶过来,就为了和一格子“再续前缘”。
顾一格知不知道k和樱花影岛想要在《新广告时代》上拿捏一格子?真不知道。因为严格意义上说,《一千零一夜》还没正式上线呢,他现在满脑子的都是《一千零一夜》,还真没心思和时间去想《新广告时代》。
顾一格终于讲完了,他问过南云满的意见后,掏出烟来,一人发一根,自己点起一颗,慢慢的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