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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墨染山河(第1/2页)
以进为退不能说是一种好选择，但赛莱瑟等不了。从踏入这座大楼的那一刻起，她便感受到了自己御主的气息。
但那股气息很微弱，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所隔绝，让她能够感受到御主的挣扎，却始终无法确定对方具体所在的位置。
而来到第59层时，她突然发现那股笼罩在她感知边缘的隔膜消失了，在电梯门缓缓打开的一瞬，赛莱瑟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御主就在这里！
与25层的T型回廊不同，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无比广阔的空间。没有走廊，没有分割的隔间，整层楼像被掏空成一座巨大的殿堂。
地面由某种深色的不明石材铺就，四面墙壁被柔和的光线均匀地照亮，好比一座被精心打磨过的容器。
场景中央，一名身着黑袍、白色长发、看起来很是年轻的男子正背对众人，盘膝悬坐于半空之中。
他的身形在殿堂广阔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柄被悬置于高处的剑，尚未出鞘，却已让人隐约触到那股冷冽的气息。在他对面，是永恒之都高层瞿朔。两人之间被一座棋盘分割，棋子已经落了大半，黑白交错，似乎已下许久，却仍未分出胜负。
在他们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几十个，上百个，分不清具体数目。其中多是永恒之都高层，阿托莉丝认不得，却从那之中看见了兰森伯尔、北殷天琦等几位前辈的身影。
电梯里出来的几人神情皆震，但下棋人却是不然。年轻男子落下一子，不急不缓，神情淡漠，仿佛这场对弈的节奏从一开始就握在他手中。而在他对面，瞿朔嘴角溢出一缕血迹，眉目紧锁，全然没有当初见阿托莉丝时那副咄咄逼人的揶揄姿态。
“哦？又有人来？”年轻男子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瞿朔捏着棋子迟迟不落，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你们公会高层，一直以来，都是可以随意他人进出的吗？”
瞿朔没有回应，他神情凝重地望着眼前棋局，指尖颤抖，额头渗落冷汗。此时此刻，他的精神似乎陷入另一层以众人当前境界无法观测到的领域，在那片不属于物理世界的战场上，在那里他们正经历着激烈而持久的交锋，难以分神。
年轻男子看着他那副模样，像是早预料到会这样，“也好”他摇了摇头。目光从棋盘上收回，微微侧过头，朝几人所在的方向偏了偏视线。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在几人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开口：“只是很可惜，他是我们的筹码，不能放任你们带走。不过——”
他语气平淡：“我也不想带回去的会是一个废人，你们既有能耐，不妨替我解决。”
话音一落，他的气息不再隐藏，八转修为显露而出！
在场几人皆是面色惊骇，没等反应过来，便见一股墨意陡然掀起，沿着棋盘的边缘倾泻而下，在周围的空间中化开，融入地面、向上攀援、蔓延四方。对弈的二人以及地上的一众人影，在几人的眼中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方浑然天成的世界，一幅墨染的诸天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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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有结界？！”站在这片无比广阔的天地间，阿托莉丝惊骇地瞪大了双眼。身旁的几人也是，被那人的强大气息所震慑，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砰砰砰——！”突然，沉闷而剧烈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连续击碎、推翻，带着某种不可阻挡的节奏。
几人投去目光，才发现脚下所处的是一片荒地，然而那并非天然所成，而是无数巨木被连根拔起、河流被斩断之后形成的地貌。
而造就这一结果的家伙，此刻正在距离他们数千米远的地方，以无比狂暴的姿态冲击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那是一头全身被漆黑鳞甲覆盖，头生犄角，背展双翼，体形庞大而狰狞的野兽。
——巴龙·博卡尔！
此时此刻，他的意识已经完全被魔血侵占。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熟悉的温度，所有能够称之为“人”的痕迹都已然被翻涌的魔潮冲垮、淹没。暴戾与毁灭的本能正驱使着他挥动利爪，肆无忌惮地宣泄着破坏欲。
地面在他的爪下裂开，沿途的一切都被碾碎，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不计后果的决意，裹挟着一阵又一阵黑气，持续不断地将一片又一片山林夷为平地。
“那些家伙，该死！”赛莱瑟见状，两眼即是一红。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原本永恒之都的高层将她驱离，说是由他们掌守更利于巴龙的突破，可眼下试炼已经步入尾声，此刻正是关键时刻，她本以为巴龙会被妥善安置，至少会有人在替他把关。
却没想到，永恒之都居然会就这么让外人轻易闯入这里，将巴龙一个人囚禁在这方天地里，任其以这副模样无故宣泄精力，自生自灭。
若是放任他的躯体被魔血侵蚀，意识被抹，沦为虚卒，那么巴龙在试炼中所做的努力、阿托莉丝的付出，又究竟被当成了什么？
赛莱瑟对永恒之都的态度，已经由不满转变成了憎恶，夜见千音又何尝不是。尽管她清楚高层的作风，也总是往好的方面想，替他们说话，但当这一幕摆在眼前的那一刻，就算是理智如她，也难免感到一阵刺痛，且发自内心地对自己一直以来维护着的公会感到失望。
回想起入会那天，她很高兴，颇有些自得地在黄皓面前，说自己被安排作为巴龙的助理，往后能够得到比普通成员更多的优待。可事实上，真正令她开心的原因，才不是永恒之都为她开出的优渥条件，而是能够更多的待在巴龙身边，在工作之余一起谈笑风生，遇到糟心的事也能第一时间分享各自的苦闷。
那些细节此刻正被眼前的景象逐一覆盖、挤压，与眼前的混乱共同构成一道无法忽视的对照，让她无从躲避，也无法回避。那些曾经坐在桌前一起梳理过的问题，目光交流间的温差，也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有多重。
——如果巴龙不在了。那么名为夜见千音的少女，之于永恒之都的身份又有什么意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