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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芷没有过多的跟纪霄云进行沟通对接。
安顿这么多人挺麻烦的，让他们自己做吧。
她给了吴文一份规矩清单，里面明确规定了纪霄云这批人能够活动的范围，和需要提供的义务。
洛云芷不准备插手管理，她只要成为这些人心里明明白白不能招惹，需要敬重的就足够了。
后面不管什么运行模式，她和纪霄云他们还是以交易为主，只不过是一场由洛云芷主导的亏本买卖。
代价就是以后纪霄云无论研发出什么，又或是找到什么新材料，都由洛云芷选完了才能轮到他们自己，这点没得商量。
另外还特意交代让纪霄云找几个和云书年龄相仿的小朋友，作为云书的玩伴。
这其中包括纪霄云的女儿纪然和李二狗身边的小九。
挖掘山洞的工作在纪霄云的指挥下迅速铺开。工具是现成的，人力也充足，久违的劳动号子在天白山脉的峭壁间回荡，浓郁的雾气被来回穿梭的人流冲荡的都淡了些，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坚硬岩层。
洛云芷提供的三天物资很实在，除了珍贵的食水，还有一些她自己不怎么用的机械，这一点“过度”的善意，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幸存者心中漾开一圈圈带着暖意的涟漪。
他们沉默地搬运石块，测量线路，眼神里除了敬畏，终于生出了一点扎实的盼头。
纪霄云的女儿纪然和小九，两个半大孩子，起初还有些怯生生地跟在云书后面。
云书话不多，只是默默带着他们熟悉他自己玩的游乐设施，很久没见过这些东西的小孩子哪里忍得住诱惑，几天下来，三个孩子十分熟稔，偶尔能在山涧边听到他们压低了的、属于孩童的嬉笑声，给这片过于肃杀的土地添上一丝生气。
吴文成了实际上的“联络官”和“监工”，他揣着洛云芷给的清单，板着脸在工地上巡查，严格执行着活动范围的界限。有人试探着想往更深处走走，立刻就被他冷声喝止。几次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条无形的线绝不可逾越。
第七天傍晚，第一个可供百人居住的山洞雏形挖好了。纪霄云带着几个人做了简单的加固，点燃了洞内的篝火。橘黄的光晕驱散了洞里的阴冷湿气，也映亮了每一张疲惫却带着些许满足的脸。
“总算……有个能遮风挡雨，不用担心半夜被什么东西拖走的地方了。”李二狗搓着手，感慨了一句。
人群里响起几声附和，气氛比刚来时松快了些许。
纪霄云没说话，他走出山洞，山风很冷，但他心里那团急于重燃文明火种的火焰，却似乎找到了一处虽然严苛、却足够安全的避风港。
代价是完完全全的成为附庸，这无疑是一道枷锁。但这是他们甘愿的选择，在这末日，能活着，能有条件继续他的研究，枷锁……也可以是活下去的支柱。
他转身回洞，拍了拍手，声音在山洞里引起回响：“都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开始规划第二个居住区和材料预处理场地。吴文说了，洛小姐同意我们使用山西面那片废弃的矿洞作为初期实验室和工坊。”
角落里，一个之前一直埋头记录数据的年轻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基地的研究员之一。
希望，就像这洞里的篝火，虽然微弱，但确实点燃了。
小别墅里，洛云芷躺在沙发上上，山下隐隐的火光和嘈杂透过监视器清晰的落在她的眼中。
她神情淡漠，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沙发的侧面。
云书安静地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姐姐，然然说，她们之前的基地那些叔叔阿姨好久没吃饱过了，很谢谢你收留了她们。”
洛云芷“嗯”了一声，目光掠过监视器屏幕，思绪投向更遥远的夜空深处。热闹是他们的。而她所需要的，只是这份热闹能被约束在她划定的轨道内，并最终转化为她需要的东西。
交易已然开始，亏本与否，现在论断还为时过早。
天白山脉的夜，依旧黑暗而漫长，但某些角落，确实有了不一样的温度与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