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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开门的一瞬间,沈澈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间房间是阮吟和沈明辉的婚房。
这是一间带着衣帽间和独立卫浴的超大套房。
“夫妻俩”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难免会留下不少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意外的是,沈澈一进门,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简单又有质感的软装,桌上玻璃柜子里摆满了各种香水,散出不同的香味,笼罩在房间内,氤氲着的完完全全是专属于阮吟的气息。
这里就是她的房间,仿佛从未有第二个人存在过。
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沈明辉就从阮吟的生活中消失了。
如此彻底。
沈澈在沙发上坐下来,嗅着周围专属于阮吟的味道,缓缓闭上眼。
真是一个狠心冷血的女人。
早该知道的,这就是她。
“关心我?”阮吟无声挑眉,虽然手腕被攥住,倒没有半点要退后的打算。
甚至更加来势汹汹。
“这是我的房间,门关上了,你就跑不掉了。”
阮吟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划过沈澈的下颌。
停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捏了捏。
“狼入虎口,怎么办呢。”
这点小猫的力气,和挠痒痒似的,连只老鼠都控制不住,怎么可能压制得了沈澈。
可他还是顺从地抬起了头,像是真被阮吟的手提起来了似的。
他的语气散漫:“虎能吃得了狼吗?”
阮吟一直摸不准沈澈的脾气,不过在自己的房间内,多了几分掌控力。
“那要不试试看?”
她这个俯身弯腰的姿势保持了好一会儿,身体悬在一半没有支撑点,往下塌,几乎就要靠在沈澈身上。
“抱歉,没站稳。”阮吟可怜兮兮主动道歉。
沈澈拽着她的胳膊往后拉,接着起身,两人位置调转,阮吟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的垫子很软,阮吟整个后背陷进去,感觉周围全是沈澈留下的气息,包裹着她。
这次变成沈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昨天不就试过了。”
他声音里不屑比直接骂人还戳人痛处:“实在不怎么样,我没兴趣。”
多么直白的拒绝和讽刺,把无情和冷漠演绎到了极致。
可他面对的不是普通女人。
“才一次而已,怎么就能断定没有兴趣,”阮吟眨眨眼,露出一种不属于她,但又很和谐的天真,“不多来几次试试看?”
透过她那双又亮又媚的会勾人的眼睛,沈澈看到了一些别的场景——
这些话、这样的举动,是阮吟的常态。
不管对象是谁,她为了达到目的,就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出卖自己。
沈澈最后一丝耐心被消磨干净,汹涌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沉闷与恨意。
他放开了阮吟的手,退到一边,拿起桌上一个小盒子,扔进阮吟怀里:“自己上药。”
那是个铁皮盒子,砸在阮吟锁骨上,一下子疼得她缩了缩身子。
又装。
沈澈冷眼看着,不为所动。
本以为阮吟会接着演戏,可她已经彻底把眼神收了回去。
她揉了揉被砸到的锁骨,打开那铁盒子,用手挖出一坨药膏,给自己上药。
一整天过去,伤口仍然猩红,还没来得及结痂。
不刻意去想,也就感觉不到疼,但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
看着阮吟缓慢又小心的动作,沈澈没来由的一阵烦闷。
大概是这间屋子太不透气,唯一的窗户前被装香水的玻璃盒子挡住,漫进来的风都带着香味。
那是沈澈不喜欢的味道,每一种香气上都像是刻着阮吟的名字。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手段入侵你的生活,密不透风。
突然,沈澈听到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一回头,看到阮吟皱着眉垂着眼,眼神可怜兮兮。
自己给自己上药确实不太方便,不好控制力道,一不小心就容易伤着自己。
阮吟反着光的指甲弄出的伤口,疼在了观战人的身上。
她没有要求助的意思,沈澈的手还是伸了过来。
刚刚把沙发让给她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现在想要近距离更方便上药,沈澈只能蹲下来。
刚刚占据气势高地的人,现在又成了裙下臣。
“把伤口藏好,”沈澈的手劲比阮吟大不少,上药的动作也更利落,“这事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阮吟福至心灵,明白了他未挑明的深意:“你拿到证据知道谁是幕后指使了?”
沈澈低着头接着给阮吟擦药。
棕色的药膏糊在伤口上,有点怪异,但比触目惊心的泛白伤口好得多。
沈澈说:“是吴青。”
有点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
阮吟问:“你确定?有实质性的证据?”
手掌和胳膊上的伤口都覆上了药,沈澈这才抬头,盯着阮吟的脸看了几秒:“听你这语气,是不相信我?”
阮吟抿唇:“你每次说话都只说三分之一,没头没尾无因无果。”
她加重语气:“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信。”
“少夫人,我做了点宵夜,老夫人让我送一点给你。”
张嫂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阮吟视线和沈澈的对上,挑了下眉,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在我这里,马上就要被张嫂发现了。
这间卧室虽然大,但处处是开放空间,要藏个大男人并不容易。
更何况以沈澈的性子,绝不可能委屈自己藏起来。
他压低声音:“要让张嫂进来?”
“你觉得呢?”
“这是你的房间,你来决定。”
这个时候他倒是大方。
“少夫人,你在房间吗?我要开门进来咯。”
脚步声早已经停止,张嫂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卧室门没有锁,一推就能打开。
突然连风声都凝固住,四周安静一片。
如果张嫂进来了会怎么样?
看到沈澈蹲在阮吟身前,姿势惹人遐想。
怎么解释?
不管是什么理由,沈澈都不能出现在阮吟的卧室里。
被人撞破的刺激感越过了无法解释的慌张,阮吟确实冒出了一瞬间的念头,都到这了,不如就这样荒唐下去。
看沈澈还要怎么挣扎。
几秒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阮吟提高音量出声:“不用了张嫂,我已经躺下准备睡了,你帮我和妈说一声,谢谢她的惦记。”
说着,她还打了个哈欠,让这番话更真实可信。
“噢,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渐渐走远。
阮吟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听到沈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纸老虎的胆子原来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