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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岚眉头紧皱，霍然站起身来，目光穿过珠帘，直直射向对面的雅间。
“是太玄门的大长老，孟长风。”
她此次出来带来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一万七千多块灵石。没想到孟长风对这枚极品筑基丹也是势在必得，直接叫出了两万块灵石的天价。
陆岚的手攥紧了袖口。她心里清楚，此事与孟长风没得商议。那老头脾气出了名的又臭又硬，认准的东西从不松口。
她满脸歉意地看向陆雪瑶，“瑶儿，姑姑这……”
“没事的姑姑。”陆雪瑶心中并不在意，她原本也不想麻烦姑姑给她花费这么多灵石。
她伸手拉了拉陆岚的袖子，声音放得很轻，“上品筑基丹也挺好的，回去我多准备准备就是了。”
辰弈站起身来，朝着侧面的楼梯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混在几个起身离开座位的修士中间，像是一个坐久了活动活动腿脚的寻常客人。
陆雪瑶需要筑基丹筑基。极品筑基丹，他有。当初杀了孟岩，孟岩的储物袋中就有一颗中品筑基丹，被小鼎升品成极品筑基丹。
陆雪瑶的师尊都在尽力给她最好的，作为她的未婚夫，自然也要给她最好的。他的手指在袖中攥了攥，掌心有些潮。
现在的问题是，极品筑基丹怎么给陆雪瑶。今日相见不易，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间雅间的珠帘，帘子后面人影模糊。
所以他想赌一把，陆雪瑶的人品他信得过，那她师父的人品应该也不会差。能为了徒弟掏出全部家当的人，总不至于为了一颗丹药翻脸不认人。
辰弈来到二楼陆雪瑶所在的雅间门前，轻轻敲了敲。
陆岚眉头一皱，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她朝陆雪瑶使了个眼色。
陆雪瑶起身，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看到眼前身穿玄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眉梢微微一挑。
“阁下有何事？”
没认出自己？辰弈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下来。他故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沙哑模糊，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想与姑娘的师尊做一笔交易。”
陆雪瑶转身看向陆岚。
陆岚坐在桌边，目光从珠帘外收回来，点了点头。
“进来吧。”
辰弈走进屋内，将房门关闭。
陆岚上下打量着辰弈，“小友要与我做什么交易？”
辰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推到陆岚面前。
“晚辈这里有一枚极品筑基丹，想与前辈交易。”
陆岚闻言，急忙看向玉瓶，眼中满是震惊。
她一把抓起玉瓶，拔开瓶塞，将丹药倒在掌心，凑到灯烛下仔细查看。
陆岚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用灵力探了探丹丸内部的药力结构，确实是极品无疑。
“确实是极品筑基丹。”
她再次看向辰弈，“你想卖多少灵石？”
辰弈瞥了陆雪瑶一眼。她站在陆岚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玉瓶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他的目光又急忙收回，“晚辈不要灵石，只想与前辈交换一些炼体或者炼神的灵物。”
“哦？”陆岚轻笑一声。
炼体炼神的灵物她确实有一些，都是这些年外出游历攒下来的。
她右手一挥，桌面上凭空出现十几种材料。
孔雀翎、蛟龙鳞、虎须、魂果……
“你自己选吧。”
辰弈看着这些东西，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功效。
陆岚一直在看辰弈的表情，伸手将魂果和蛟龙鳞从桌上单独挑出来，推到辰弈面前。
“炼神之物，极难寻找。我这些东西当中，也只有这一枚魂果是炼神之物。还有这一枚蛟龙鳞，也是我这些炼体之物中最好的。这两个你都拿去吧。”
辰弈一怔，嘴巴微微张了张。
“两个，都给我？”
陆岚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不舍的表情。魂果和蛟龙鳞对她来说用处不大，她既不是炼体的修士，也不是炼神的修士。这些东西搁在储物袋里也是压箱底，换一颗极品筑基丹给侄女用，值了。
辰弈拿起魂果和蛟龙鳞，放入怀中，拱手行礼，“多谢前辈，晚辈告辞。”
他转身走过陆雪瑶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她的衣袖离他的手只有半尺远，一股淡淡的冷香从她那边飘过来，和他记忆中临安城那晚的味道一模一样。
辰弈的手指在袖中蜷了蜷，强忍心中不舍离开。
陆雪瑶看着辰弈的背影，直到房门关闭，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炼气四层，这一年他应该受了不少苦吧……”
陆岚并不意外，好像也认出了辰弈。
“辰家那小子？”
陆雪瑶点了点头，罕见地露出一个笑容。笑容很浅，嘴角只弯了一点点，可整张清冷的脸都跟着软了下来。
“小鹿的父亲。”
陆岚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叹得又长又轻。
“他也认出你了，才甘愿冒着风险来将这颗极品筑基丹送给你。”
陆雪瑶拿起玉瓶，放在胸口。
“我知道。”
陆岚又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陆雪瑶脸上，带着几分心疼。
“可惜了，十灵根。不过他好像也有自己的机缘。”
她顿了顿，看着陆雪瑶把玉瓶越攥越紧，“十灵根，一年从炼气一层到四层，靠的恐怕不只是勤奋。”
陆雪瑶紧紧握住玉瓶，像是对自己说。
“我和小鹿都会等他的。”
辰弈走下楼梯，又抬头看向雅间。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此时拍卖会已经结束，众人有序地离开拍卖会大厅。穿着玄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流从各个出口分散出去。
辰弈回到当初那个小房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将所有东西收进储物袋。
他将面具和玄色长袍叠好放在桌上，推开门从出口走出去。
出口是一条窄巷，巷口通向一条他不认识的街。果然每个出口都不一样。
离开松崖山商会时，已经是亥时。街面上的店铺关了大半，只剩几盏灯笼在夜风里晃。
辰弈站在巷口，抬头看了看天色，月明星稀。
天色太晚了，若是今晚赶回去，会不会又碰到劫道的。若是不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松崖山商会。怎么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还是走吧，劫道的总比这里面的人好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