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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边的路灯下，郭佳佳一眼就看见了刘洋。
她们寝室几个人也出来散步，T恤、牛仔裤，宽松长裙，简单干净。几个人往那儿一站，自然有人多看两眼。
郭佳佳走在中间，远远喊了一声：“刘洋。”
刘洋听见这声，下意识挺直腰板，表情都收了几分：“这么巧？你们也出来了？”
“寝室闷，出来转转。”郭佳佳点头。
两拨人很快凑一块儿。
江成龙眼睛直接亮了。他动作比谁都快，从赵远手里抢过零食袋子往地上一撂：“来来来，别站着，吃点东西。水果零食随便拿。”
说完已经把袋子撕开了，那架势跟东道主似的。
气氛一下就热起来。
大家在操场边台阶上坐下，一边吃一边聊。夜风撩过来，整个人都松快了。
介绍到赵远的时候，他声音很平：“赵远，渭宁县的。”
没多一个字。
但稍远一点坐着的那个女生看了他一眼——个子很高，气质容貌都出挑，几乎比旁边人高出半个头。
她有点意外：“你是渭宁县的？”
赵远笑着点头：“嗯，你也是？”
“对啊。”女生笑起来，眉眼都开了，“我叫崔乐怡（不是女主）。你哪个学校的？”
“渭宁一中。”
“我也是耶！”
她那点冷淡劲儿一下就散了，凑近了跟赵远聊了几句高中和老家的零碎。
不过话题很快被江成龙接过去。他往那儿一坐，整个人都带着自信：“我家就本地的，我妈开了个旅社。以后想玩来找我，住不花钱。”
崔乐怡笑了：“我去过那边，我哥公司就在附近。”
“真的假的？”江成龙眼睛一亮，“那你更得常来了。”
没几分钟两人就聊得火热。江成龙说话带点夸张和幽默，逗得崔乐怡笑出声来，顺手加了联系方式。
赵远看着，笑了笑，没当回事。
这种热闹他看着，像隔了一层玻璃。
至于崔乐怡？他前世见过太多比她还漂亮的。他前世的媳妇儿，在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面也是拔尖的。
另一边，刘洋瞄了眼郭佳佳，鼓起勇气开口：“上大学了……有相中的男生没？”
郭佳佳笑着反问：“你呢？”
刘洋摆摆手，自嘲地笑：“谁看得上我啊，穷得一批。”
郭佳佳摇头，语气不急不慢：“人家女生也不都是看钱的。”
刘洋心里那块石头松了一下，装得随意地接话：“那过几天放假，你回家不？要不一起？”
“好啊。”郭佳佳点头，“可以一起。”
两人三两句就把时间定了。
赵远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顿了一下。
他知道结局——这段关系最后没成，刘洋后来被伤得不轻。
但现在没人知道。
刘洋还抱着美好的幻想。
赵远没吭声，现在给刘洋说了也没有用，还伤兄弟感情，他低头拿了块水果，慢慢嚼着。
两个寝室聊了好一阵，气氛一直不错。
临走前江成龙忽然拍板：“明天两个寝室一起聚个餐，我请客。”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笑着点头：“行啊，那我们就吃大户了。”
江成龙拍着胸脯，笑得痛快：“没问题，随便点。”
回去路上，夜色深了。路灯昏黄的光铺在地上，几个人并排走着，影子被拉得老长。
聊起刚才那几个女生，话头就收不住了。
赵远走在边上，随口说了句“我现在对这些不感兴趣”，几个人全当他开玩笑。
但谁都看得出来——刘洋看郭佳佳那眼神，藏都藏不住。
江成龙更直接，盯着崔乐怡的背影，嘴里念叨：“这姑娘行，我想和她当朋友。”
刘洋笑他：“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江成龙一摆手，满不在乎：“那不一样，女朋友是女朋友，朋友是朋友。我又没说要干嘛。”
几个人都笑了，谁也没戳破。
谁不知道他江成龙？三天两头在宿舍给女朋友打电话，一口一个“宝贝我想你了”，肉麻得全宿舍起鸡皮疙瘩。可一到学校里，跟女生暧昧起来从没含糊过。
回到宿舍，灯一开，狭小的空间亮起来，夜色被关在门外。
赵远没急着进去，靠在走廊栏杆上，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出去。
“曹谦。”
电话那头秒接：“老板，在呢。”
“你帮我办件事。找人去XXX位置谈几个店铺，要最好的位置，钱不是问题。”
曹谦那边正吃着饭，筷子一搁，抹了把嘴：“好的老板，我记下了。买几个？”
赵远想了想：“四个。”
“大概得多少钱？我看一下咱们现在资金够不够周转。”曹谦问得仔细，他办事向来这样仔细。
“一百五十万左右。”赵远顿了一下，“广告上打着四千二一平，但那玩意儿糊弄鬼的。好位置不可能这个价。”
曹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老板，咱们现在的资金可能有点紧张……现在这些资金你不是说了有用吗？一次性付款的话，我怕到时候周转不开。”
“不用一次付。”赵远说得轻描淡写，“你先让人去谈，谈好了分期打过去就行。”
他是真不慌。
一百五十万，听着吓人。换了一般大学生，这个数字想都不敢想。但赵远心里清楚得很，用不了多久，这笔钱在他眼里就跟零花钱似的。
“对了。”赵远补了一句，“买下来之后随便装修一下，刷刷墙铺个地砖就行。我暂时还没想好干什么用。”
“明白。”曹谦没多问。跟了这样的老板这么久，他太清楚了——不该问的别问，问了显得自己没水平。老板心里有数着呢。
“那你早点休息。”赵远说完挂了电话。
推门进宿舍，赵远刚坐到床边，脱了外套，刘洋就凑过来了。
他站在赵远面前，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远哥，手机借我用一下？给我爸打个电话。”
赵远递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熟悉又有点疲惫的声音：“喂？”
“爸，是我。”刘洋的声音一下子轻快起来，跟刚才在宿舍里的样子判若两人，“家里怎么样？”
“都挺好的，都挺好的。”他爸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过来，带着一股子干了一天活以后的倦意，“小洋啊，生活费爸过段时间给你打过去，现在家里那几头猪还没卖，等卖了钱马上给你汇。”
刘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语气一点没变，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没事，我这边还有呢，不急。”
其实——他兜里已经没剩多少钱了。
他赶紧把话题岔开：“你跟妈身体怎么样？让她别太累了。小妹他们学习还行吧？”
“都好，都好。”他爸说，“你在学校好好的就行，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知道啦，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饿着？”刘洋笑了笑。
简单聊了几句，他爸那边很快就挂了。
理由很现实——话费贵。2005年，电话费是按分钟算的，多聊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钱。对于刘洋家来说，每一分钱都得掂量着花。
刘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上显示着时间——一分多钟。
他站在窗边没动，刚才打电话时那股子轻松劲儿，像被风吹走了一样，一点点从脸上淡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过来，把手机还给赵远，道谢后往自己床上一倒，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宿舍里其他人各忙各的，洗脚的水声、江成龙的呼噜声，没人注意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