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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
柜员看着他们，这一次，没有再敷衍，而是认真地回答：
“我们已经核对过两次了。”
“数据没有问题。”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这笔钱……确实在你们账户上。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再查一遍。”
她又很有耐心地操作了一次，屏幕刷新，再读了一遍。数字依旧，分毫不差。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而这一切，早就被周围的人看在眼里。
旁边一个等着取钱的中年妇女，脖子早就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柜员手里的存折，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后面排队的人，也一个个往前挤，有人踮脚，有人侧身，甚至有人干脆不掩饰，直接探头往里看。
刚才还嘈杂的大厅——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许多。
下一秒。
窃窃私语，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我靠……十万？”
“这俩看着不像有钱的啊……”
“农村来的吧？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人不可貌相啊……”
声音其实很小，却句句都落在他们耳朵里。
赵爸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好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好奇的、怀疑的、打量的，甚至，还有隐约的算计，他顿时有些发紧，背后像是被什么盯住了一样。
心跳瞬间加速，他有些紧张。
可与此同时——那股震撼，还没散，十万。
“儿子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一连串问题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赵采微站在一旁，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刚才在路上，她还笑着说——“堂弟最多打个四五百回来。”
而现在是十万，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是将近两百倍。
她下意识看向赵爸：
“叔……”
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柜员看着他们的反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你们儿子挺有本事的。”
“还在上大学，就能赚这么多钱。”
她停顿了一下，试探着问：
“是在做生意吧？”
这句话落下之后，却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三个人站在那里，显得有点局促，有点不知所措，像是忽然被推到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赵爸才像是回过神来，声音有点低：
“取……取一点出来。”
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确认，这钱——真的能动。
“取一千。”
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哪怕账上有十万多。他还是只敢说“一千”因为取太多了不安全，等到时候喊上赵远叔叔，大伯这些带着东西来，才能取多点，现在也不是后世。
柜员点头操作，点钞机“哗啦啦”地响了起来，一张张崭新的钞票被理齐，叠好。
柜员将钱递了出来。
“这是你们取的一千。”
赵妈伸手去接，手——明显在抖，钱不多，可这一刻，却重得不像话，柜员又把更新后的存折递了回来。
赵妈接过，低头查看了一眼那些字，对她来说，有点陌生。
可她看得懂——“余额”，那一栏，那一串长长的数字。
她盯着看了看，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忽然——眼眶有点发热，她没哭，只是用力抿了抿嘴，把情绪压了下去，因为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赵爸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
“走。”
“先出去吧。”
三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动作。
转身，离开柜台，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像是背后贴着几道目光。
走出信用社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猛地照下来。
有点刺眼。
三个人站在门口。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
赵爸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低的：
“这孩子……”
“又打这么多钱回来啊？”
赵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那一千块钱，小心翼翼地塞进布包最里面。
压好，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存折。
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赵采微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小声问：
“叔，婶……”
“赵远……到底干啥了？怎么能赚这么多钱？”
赵爸没回答，反而伸出手：
“存折给我。”
“我来收着。”
语气明显比平时更严肃。
“赶紧走。”
“人多眼杂，不安全。”
这话一出，赵妈和赵采微才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的震惊，一下子被现实压了下来。
随后直接赵野都不看了，带给他的东西也准备带回家，下次再来看他，随后立刻就在银行门口打了个去家方向的车，就直接走了。
而还在上课的赵野，还在憧憬着和老爸老妈的见面。
——
车子很快发动，颠簸着离开镇子，车厢里，一时间安静得出奇。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再次问了一句：
“确定包车是吧？”
“确定我就走了。”
赵爸点头：
“确定，走吧。”
“钱不会少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只手始终按在胸口，隔着衣服，紧紧护着存折，像是生怕下一秒就没了。
赵妈则坐在一旁，整个人还有点发愣，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颠簸的土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回去……给小远打个电话。好好问问。”
说着，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不安：
“你说……会不会……”
“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或者……被骗了？”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却让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赵爸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不会。那孩子，不是那种人。”
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赵妈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这钱……怎么会这么多？”
赵爸皱了皱眉：
“先别想了。”
“回去再说。”
赵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赵采微坐在旁边，轻轻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小声安慰：
“婶，别想太多。”
“小远……应该不会乱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的心里——其实也不踏实。
她太清楚赚钱有多难了。
更何况，是十万，一个刚上大学没多久的人。
怎么可能——这么快赚到？
车子一路颠簸，没有人再说话。
三个人，各自沉默，各自想着。
疑问、震惊、不安——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