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29章她在这(第1/2页)
沈默的消息像一颗钉子钉在屏幕上。
三天前。省城火车站。张秀梅用身份证刷过闸机。
秦牧站在老旧小区的单元门口,冬天的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铁锈味。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回复。
三天前是什么时候?他在脑子里倒推——三天前,沈默带队突击那个仓储空间的前一天。
她提前一天到了省城。
终端数据被清除是什么时候?沈默凌晨进去的时候已经被清了。
那就是说,清数据的操作发生在沈默到达之前。烟头的主人——她公司那个有案底的技术员——在沈默之前就完成了物理覆写。
张秀梅到了省城,技术员去清理硬盘数据。
两件事咬得死紧,中间没有缓冲。
这意味着她不是躲在千里之外敲键盘远程指挥。
这种级别的痕迹覆写,交给人干不踏实。
她要亲临现场盯着进度。
秦牧仰起头,视线越过斑驳的墙皮,落在五楼刘恒远家的那扇窗户上。
老式的铝合金窗框,深灰色的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大白天不透半点儿光。白天拉严遮光帘,往往不是为了睡觉,是在掩盖室内早就被清空的现场。
收回视线,他推开单元门的铁栅栏,迎面吹来的风里夹杂着老小区的陈年铁锈味。
路边停着几辆等客的出租车,他随手拉开一辆捷达的后座车门。“市一院。”司机踩下油门,车载广播正播着本地早新闻。秦牧将车窗按下一条缝,让外面的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劣质的香膏味,随后拨通了沈默的号码。
“火车站的监控能调吗?”
“已经在调。但火车站人流量大,她如果做过基本的反侦察——换帽子、口罩、墨镜——光靠监控很难跟。身份证刷闸机是唯一确认的硬记录。”
“她进站还是出站?”
“出站。从北京方向来的高铁。”
秦牧眼睛眯了一下。北京。
“她在北京有什么?”
“查了。她名下那家网络安全公司注册地在省城,但有一个分支机构挂在北京朝阳区。法人不是她,是另一个人,名字叫孙磊。这个孙磊——”
“就是烟头的主人。”
“对。孙磊,2016年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了两年。出来之后挂在张秀梅的公司名下。他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工作地点是北京。”
秦牧靠在出租车后座上,后背的伤口被座椅硌了一下。他换了个姿势。
“沈默,张秀梅从北京来省城,盯着孙磊清完数据,然后呢?她走了没有?”
“没有出站记录。没有机票记录。没有长途汽车票记录。三天了,她的身份证再没出现在任何交通系统里。”
“要么她还在省城。要么她用了别的身份。”
“两种都有可能。我倾向于她还在省城。”
“为什么?”
沈默停了一下。“因为沈同辉在省城。她来了,沈同辉就被我们抓了。如果她是沈同辉背后的人,她不可能在这个节点上离开。她得留下来看结果。”
秦牧没说话。
沈默继续:“还有一个原因。仓库墙上那组刻痕——2011.11.07-S。她刻的。她在自己的仓库里刻下苏正邦的死亡日期。这个行为不像是留给别人看的,像是留给自己的。”
“你想说什么?”
“老秦,我在想一种可能。张秀梅和苏正邦之间的关系,不只是工作上的技术对接。”
秦牧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他也想过这个。
刘恒远说张秀梅是苏正邦的技术对接人,接触过至少两个星期。够了解对方的权限使用方式,也够产生别的什么。
一个女文职,二十二三岁,跟一个联合参谋部的处长近距离工作两个星期。
然后苏正邦在2011年殉职。
然后张秀梅在墙上刻下他的死亡日期。
“感情关系?”秦牧直接问。
“不确定。但如果是——动机就通了。”
秦牧知道沈默说的“动机”是什么意思。
如果张秀梅对苏正邦有感情,苏正邦的死对她来说就不是一个数据库里的条目,而是一个真实的打击。
苏正邦是怎么死的?殉职。执行任务时牺牲。
那次任务的撤退命令——是用苏正邦的权限签发的。签发时苏正邦已经死了。
如果张秀梅知道有人盗用了苏正邦的权限,甚至——如果张秀梅自己就是那个知道怎么绕过身份核验的人——
秦牧的思路在这里撞上一堵墙。
如果是她盗用的,她为什么要刻那个日期?仇恨?愧疚?
“沈默。”
“嗯。”
“苏正邦殉职的那次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老秦,这个你得问霍老。我的权限也查不到。”
又是权限。秦牧咬了一下后槽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她在这(第2/2页)
“但有一件事我能告诉你。”沈默说,“苏正邦殉职之后,他的善后是由联合参谋部内部处理的。按规定,殉职军官的家属会得到通知和抚恤。他的家属——”
“苏晚和她母亲。”
“对。苏晚当时十七岁。她母亲在苏正邦殉职后第三年去世。苏晚是独生女。”
秦牧已经知道这些。
“你想说的不是这个。”
沈默的声音低下去:“苏正邦的殉职通知上,死因写的是‘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没有细节。苏晚从来没有被告知她父亲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也没有被告知撤退命令的事。”
“她不知道有人盗用了她父亲的权限。”
“对。她只知道父亲死了。不知道他的名字在死后还被人利用过。”
出租车拐进医院门口的小路,秦牧让司机停在住院部侧门。他付了钱下车,站在路边。
冬天的阳光照在脸上,没什么温度。
他在想一件事。
苏晚现在就在楼上。她每天来送粥、问进展、等消息。她以为自己在帮秦牧查“北极星”的案子,以为这是一桩涉及国家安全的反腐案件。
她不知道这个案子的底下埋着她父亲。
墙上那个S。那八个数字。那个可能跟苏正邦有过感情关联的女人。那道用她父亲的名字签发的、害死了六个人的命令。
这些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翻上来。
秦牧站在医院门口没动。他在做一个判断。
告诉苏晚,还是继续瞒着。
告诉她,她会失控。她是记者,她的本能是追查真相。一旦她知道父亲的权限被盗用过,她会不顾一切地去挖——而她挖的方向会跟张秀梅撞上。张秀梅现在就在省城,身份不明,目的不明。
不告诉她,他就得继续在她面前撒谎。不是善意的那种。是看着她的眼睛,把跟她父亲有关的线索一条一条藏起来那种。
他已经藏了两次了。
秦牧推开住院部侧门,走进电梯。
五楼。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比早上淡了一点。他走到病房门口,看见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苏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一个文档。她在打字,打得很快。
秦牧推门进去。
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出去了?”
“透了个气。”
“伤口呢?”
“没事。”
苏晚没追问。她合上电脑。
“沈默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秦牧的脚步顿了半拍。
“他说烟头DNA匹配上了。一个有案底的技术人员,挂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名下。”苏晚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没告诉我这家公司是谁的。但我自己查了。”
秦牧站在床边,没坐下。
苏晚看着他。
“张秀梅。沈同辉的前妻。”
秦牧没说话。
“你知道。”苏晚说。不是问句。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早上。”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没有生气的样子,但下颌收紧了。
“你没告诉我。”
“有些东西还没确认。”
“什么东西?”
秦牧看着她。她的眼睛是黑的,很亮,里面有一种秦牧很熟悉的东西——跟他在任务中盯着目标时一样的专注。
他想起沈默的话。苏晚不知道她父亲的名字在死后被人用过。
她现在坐在他对面,隔着一米半的距离,等他回答。
秦牧坐到床沿上。
“苏晚,张秀梅这个人,比沈同辉重要。她可能是整条链子的核心节点。”
“我知道。”
“她现在在省城。三天前到的。身份证出站记录之后就消失了。”
苏晚的手指在电脑上停住了。
“她在省城?”
“沈默在找。”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我也找。”
秦牧看着她拿起外套。
“苏晚。”
她回头。
秦牧张了一下嘴。那些话在喉咙口堵着——你父亲的权限被盗用过,可能就是这个女人干的。
他闭上嘴。
“注意安全。”
苏晚看了他两秒,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秦牧坐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霍远山发了一条信息。退伍以来第二次主动联系。
“首长,苏正邦殉职的那次任务,我需要知道详情。”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屏幕等。
三分钟。五分钟。七分钟。
手机亮了。
霍远山的回复只有六个字。
“你查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