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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蹲在溪岸高处，琥珀红色的眼睛从翼龙展开的翅膀扫到翅膀底下露出来的那截白色尾巴尖，颌骨的肌肉咬紧了一瞬。
羽没有退让的意思，翅膀把姒裹得严严实实，深蓝色的眼睛里泪痕未干，但目光已经锐得像刀尖。
“我问你话呢，她为什么在这里？”
渊没有回答，巨大的身躯从溪岸高处走了下来，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带着沉闷的震感，深灰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在翼龙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住了，低下头，视线越过羽的翅膀边缘，落在翼膜阴影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
姒从羽的翅膀缝隙里看着他，白色的小爪子搭在羽的翼爪上，没有挣扎，也没有求助，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来，对上了羽的眼睛。
“她是我领地内的龙。”
“领地内的龙？”
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翼爪在地面上刮出了两道白痕。
“你倒说得好听，她被她那个老不死的混账爹当东西送过来的！”
“混账“两个字出口的时候，羽的翅膀拍了一下地面，力道大得溪边的碎石被震得蹦起来，尘土扬了姒一脸。
姒在翅膀底下缩了缩脖子，白色的小身体往后退了半步，琥珀色的眼睛眨了两下，脸上是一个标准的“被吓到了“的表情。
羽的怒气在看到她这个动作的瞬间断了。
翅膀收拢的力度一下子松了，深蓝色的眼睛从渊身上移开，低下头看着姒，目光里的锐利全碎了，碎成一地的心疼和小心翼翼。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用翅尖轻轻碰了碰姒的脑袋，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翼膜柔软的边缘从姒的额鳞上划过去，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我，我是气你爹那个老东西。”
姒的琥珀色眼睛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白色的小爪子抓着羽的翼爪边缘，声音细细的。
“没事的，我不怕。”
羽的眼眶又红了。
她蹲下来，把翅膀从姒身上慢慢打开，深蓝色的眼睛从姒的头顶一路往下扫，扫过她的颈鳞，肩胛，前肢，腰线，后腿，一直扫到尾巴尖。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
羽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快要压不住的颤。
她用翅尖挑起姒的前肢，白色的小爪子在阳光下纤细得能看见骨节的轮廓，关节处的鳞片薄得透光。
“你的爪子怎么回事？这里，这里有疤。”
翅尖点在姒后爪刚愈合不久的浅疤上，那道疤痕已经被新生的白鳞覆盖了大半，但在翼龙的眼睛底下无处遁形。
羽：（21﹏21）
“鳞片是有光泽，但这个薄度，这个透光程度，你多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羽的翅膀在身后抖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睛里那层水光越来越亮。
“你跟我走。”
她站起来，翅膀展开了一半，摆出了一个要起飞的姿态，翼爪已经勾住了姒的肩膀。
“我带你回翼龙领地，我养你，谁都不准碰你。”
姒被她勾着肩膀，白色的小身体在翼爪底下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溪岸上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安从巡逻线上跑下来，恐爪龙的利爪在碎石上刨出了一串火花，跑到翼龙面前急刹住脚，尾巴甩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翼龙大小姐，这位是首领的……呃……”
安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在“贡品“和“领地内的龙“之间选了两秒。
“首领领地内的龙，你不能带走。”
羽的深蓝色眼睛扫过来，目光冷得像高空的寒流。
“谁规定的？”
安的脖子缩了一下，但没有退。
“领地法则规定的，过境翼龙不得擅自带走中央领地的成员，这是各族群签过的盟约，大小姐你比我清楚。”
羽的翼爪在姒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盟约？你们把别龙的女儿当贡品收，现在跟我谈盟约？”
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溪岸高处。
渊还蹲在那里，琥珀红色的眼睛一直盯着羽翼爪底下的那抹白色，颌骨咬合的肌肉一直没有松开过。
空气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藤条。
姒在这个时候动了。
她白色的小爪子轻轻抬起来，搭在羽勾着她肩膀的翼爪上，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羽姐姐。”
羽低下头，深蓝色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琥珀色瞳孔。
姒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声音柔柔的，每个字都像溪水淌过卵石。
“我在这里还好，首领大龙对我不错的。”
羽的翼爪僵在她肩膀上，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和重组，心疼，怀疑，不甘，全搅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姒那张干干净净的小脸，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龙说不出拒绝的温柔和平静。
羽的翼爪松开了。
翅膀慢慢收回身后，深蓝色的眼睛盯着姒看了很久，久到溪水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我会常来看你。”
她的声音低下去了，清亮的尾音沉在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磨。
“谁敢欺负你，告诉我，我从天上把它叼走扔进火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