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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钱肯定是要陪钱的。
陈小富是个讲道理的人,他痛快的给了邰老大儒一张面值千两的银票,这一家伙弄得邰老大儒反而还很不好意思了。
但一听他那家丁小七说他那藏私房钱的罐子被他夫人给没收了……
他没有迟疑的接过了那张银票,并快速的塞入了袖袋中。
他想要问问陈小富这东西又是何物,陈小富却带着一群人向他那宅子的后院走去。
就在距离他那宅子后院十余丈开外的桃花山上,那里骇然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坑!
坑里的土本应该是黄褐色的,但现在,里面竟然焦黑一片!
所有人看见这个大坑都吓了一大跳!
令狐多情蹲在了那坑旁,仔细的丈量了一下,他脸上的欢喜愈发浓郁:
“深大致六尺,宽……这大致有丈许!”
“咱们所用的震天雷爆炸的威力确实不及其一……”
“若是在敌军阵中炸开……其杀伤力难以估量!”
邰正弘几个老头子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好奇的问道:
“此物用于战?”
令狐多情起身点了点头极为兴奋的说道:“对,有此神物,大周从此将不惧任何国家!”
邰正弘咽了一口唾沫,他看了看这四国的大儒,没有再问,但他那张老脸却笑开了花。
徐子州四人却面露惊惧之色,眉间之忧跃然而上,并愈发的浓郁起来——
他们是文人。
虽不喜有战事发生。
但而今四国伐周已成定局,这是他们各自皇上的主意,是他们无法去干涉的大事件。
站在各自的立场,他们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取得这一战之胜的。
可现在。
他们虽依旧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摆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坑,还有大火虽已扑灭却落下一片狼藉的邰正弘的后院……
那后院可在十丈开外!
它的墙竟然震塌了!
甚至还将后院的柴房给点燃了!
这东西之威力,若非他们亲眼所见绝没有人会信。
那么,有了如此神器的大周,面对四国大军的时候,他们还会惧怕么?
一定不会!
这四个大儒仿佛看见了一出悲剧正在上演。
那是他们各自国家的军队,数十万的大军向大周的军队发起了攻击,可他们或许都未能看见大周军队在哪里这东西就从天而降!
有如天罚之怒一般,将数十万大军一举击溃!
他们心里骇然,再看向陈小富的时候,他们眼里的神色变得更复杂了一些。
徐子州想要说点什么,但那样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四国伐周,总不能劝陈小富不将此神物用于战场吧?
他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将这一所见告诉太子齐玉夫和商甲,希望他们能出面改变齐皇出兵的念头。
陈小富一行离开了桃花山。
徐子州四人原本要在邰正弘的府上共进晚餐,可现在他们哪里还有这心情?
他们也纷纷告辞各自离去。
是夜,
有许多的消息通过信鸽或者快马向四国送去。
是夜,陈小富在花溪小院与所有人愉快的喝了一场酒,他和安小薇回到了正院的主房。
“小薇,”
大红灯笼下,也小酌了一杯酒的安小薇面若桃花。
“嗯?”
“有件事我必须给你说说。”
安小薇拔下了发簪,一头秀发挥洒而下。
她看向了陈小富,沉吟三息,忽的嫣然一笑:“能不能呆会再说?”
“好。”
她坐在桌前,将那发簪放在了桌上。
她拍了拍身边的那张凳子:“我知道你很忙,你有很久没有陪我坐坐了。”
陈小富走了过去坐在了安小薇的身旁。
他很是歉意的握住了安小薇的手:“对不起,我、我原本是想要能给你花前月下那种浪漫的。”
安小薇俯身,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不奢望那样的花前月下,我……”
她吐气如兰,眼波流转,面色愈发的红:
“我知道你很忙。”
“即安,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仿佛在做一场梦。”
“你是仙人的弟子,而我……我是个凡人。”
“你有你的使命,我、我只有那一点小小的奢求。”
“我想给你生孩子,”
她抿了抿嘴唇:“这些日子我好好的调理过了,昨天我又去了妙应寺拜了送子娘娘……”
“抽到了一支上上签!”
“慧智大师说会心想事成,并就在近日。”
陈小富伸手,将安小薇揽入了怀中,他伸手一探:
“那就现在。”
安小薇浑身一软,春满房间。
红烛燃了一半。
安小薇就像一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狐狸一样乖巧的依偎在陈小富的怀里。
她那双迷蒙的眼睛渐渐澄澈,她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
她微微仰头看向了陈小富:
“你是不是要去魏国?”
陈小富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也瞒不过你。”
安小薇瞪了他一眼,她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桌上的红烛,片刻才低声问了一句:
“都安排好了么?”
“嗯,都安排妥当了,不会有任何危险。”
“……那就好,你安心的去,早些去早些回来。”
“这个家离不开你,这个国也离不开你。”
陈小富歉然一笑:“主要是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嗯,你放心的去做,家我会看好,我们都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陈小富没有再说,安小薇也没再问。
此间静谧,一片温馨。
主院外的西厢房的屋顶上。
屋顶的雪已经消融,但这样的夜依旧很冷。
就在这冷夜里,李凤梧独自坐在这屋顶之上,他没有借酒消愁,他望着这璀璨的星河,似乎在极为专注的寻找这星河中的那颗属于他的星星。
红袖亦无眠。
她看见了那个星光下的坐在屋顶上的孤独的男人。
她提着一壶酒飘然而至。
她坐在了李凤梧的旁边,也向主屋方向看了看。
“李兄,你因何而愁?”
李凤梧沉吟三息:“我不愁。”
红袖愁了他一眼,嘴角一翘:“不,你愁!”
“……我愁什么?”
“你愁一个情字!”
李凤梧闭上了嘴,他依旧仰着脖子望着星河。
红袖仰着脖子喝了一口酒:
“其实我也愁!”
“你与他已定终身,还有何愁?”
“他身边的姑娘越来越多,我与他生米终究未能煮成熟饭……你说我愁不愁?”
李凤梧心想你至少是下了锅的米,而我呢?
我是一粒稻谷的种子?
不对,稻谷的种子种入田中终究会生根发芽开花结穗。
而自己……应该是稻田中的一株稗子吧?
伴随着稻谷生长,却在就要结穗的时候被人从田中拔去。
两个忧愁的人就这样坐在屋顶上。
红袖喝酒,李凤梧望星。
没多久,红袖一壶酒尽,李凤梧不说话,她心中之忧没有因为一壶酒而清减,反倒是变得更浓郁了一些。
她又一飞而去回到了她的房中。
李凤梧依旧望着天。
这一望便至申时。
申时,天未亮。
一辆马车悄然离开了花溪小院,在这冰冷的夜里出了北门,一路向北而去。
「第四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