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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也没想到娜娜居然那么快就原谅了这件事。想清楚之后,凯恩甚至做好了觉悟,如果娜娜还是不同意的话,放过那些摊贩也未尝不可。城主府的税收已经渐渐建立起来,也开始有了结余的资金。结果,凯恩等了一天,也没听过娜娜提起这件事情。
这个时候,暮色降临,黎东城上空的雾气正被夜色染成了淡墨色。此时才刚吃完晚饭,两个女孩子都回房间休息去了。凯恩站在廊道中,一个人看着天空中的雾气,竟然就那么停了下来。
“这大雾什么时候才能散开呢?”这话引起了凯恩的注意,他回头一看,莫诺正从身旁路过,正要往自己的房间中走。“你说是不是,大哥。”
“是啊!”凯恩微微一笑,不过这话确实说道凯恩的心坎里去了。实际上,凯恩比谁都期望着大雾散开,早点找到通往地表的路。
“这鬼天去,出个城都成了麻烦。要是有个魔法可以直接把这大雾吹散了,第二天就让黎东城见到太阳了,那该多好啊!”莫诺又抱怨了两句。
“怎么可能,在强大的魔法又怎么能跟自然的力量相抗衡呢?就算是戈尔迪安也做不到。”凯恩突然间想到了露西亚的风系法术,不过转眼又将这个想法抛开,如果露西亚可以做到,恐怕她早就做了,又何必等那么久的时间。“我们还是慢慢等吧”他又转头看向天空中的大雾。
“莫诺,你还在找向导的下落吗?”说完之后,凯恩才觉得不应该提起这件事情,毕竟向导的下落。当初在噬岩魔的牙齿中发现了那枚指南针之后,凯恩就已经认定,向导罗格柏林恐怕早就葬身在虫腹了。
莫诺苦笑着说,“我也想找来着,不过守卫队的那群人竟然跟我玩罢工,就算是我请他们喝酒他们也不愿意出城。没办法啦,毕竟那只是我的私事,他们说这雾气散了之后再帮我找找看。等雾气散了之后再说呗!”
“这雾散了之后,恐怕会忙很久一段时间的。雾气散开之后,我们肯定要争取第一时间把通往地表的路找出来,然后把露西亚送回家乡。”
“那……那我就有时间再去找罗格柏林。”
凯恩虽然很想劝莫诺放弃,不过还是开不了口,“随你好了。”
“大哥,你送回露西亚回去之后,有没有其他的打算?”
“先把露西亚送回去再说吧,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
“比如……比如说大哥你的人生大事啊!我可盼望着有个嫂子很久了。”
面对如此尴尬的一问,凯恩真的不怎么想回答,“我发现,在黎东城呆了没几天,你小子也放肆的很啊?”
“嘿嘿嘿,在大哥面前小弟哪敢放肆,”莫诺突然正经起来了,“不过,大哥你可别看我嬉皮笑脸的,其实我是真心这么希望的。”
“怎么说呢,暂时没有考虑过。”
“大哥,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要不就那个叫露西亚的森林精灵怎么样?到时候,这雾气一散,我们直接把他留在黎东城里。”
“那怎么行,这么做太对不起露西亚了。”
“怎么不行呢?大哥,反正他家里人也不知道她在我们这里,再说了,说不定露西亚比谁都想留在黎东城呢!”
“莫诺,你能不能少给我出点馊主意?”
“大哥,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一下了,多注意注意身边的人,做男人要主动一点,可不能让她们等太久,就算是多一个嫂子,我也很乐意接受的。”
“我怎么发现你比露西亚还要让人烦神呢?那就告诉你吧,在我找到姐姐之前,都不会考虑这件事情。”
一看到凯恩表情不太好的样子,莫诺立马打了退堂鼓,“好吧,大哥你别生气,我这人就是有点爱多嘴,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看见莫诺炮灰了房间中,凯恩这才意识到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他也离开了旧廊道,往自己的房间中走去。
夜色下的旧宅邸很安静,凯恩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挂在房门上的灯火滋滋的燃烧声,房间外面石缝中的虫鸣声。凯恩这才刚走到大厅门口,霎时间阴冷的感觉从腿部爬来,就连户外的虫鸣声也似乎突然离开老远一段距离。
“亡灵骑士?”凯恩回过头来一看,两只幽兰色鬼火的眼睛正盯着凯恩。“吓死我了,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亡灵骑士没有说话,就那么默默的看着凯恩,不过这更令人毛骨悚然。
凯恩注意到,前几天,亡灵骑士手臂上被贯穿的铠甲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愈合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打败异界精灵的方法。”
“原来你还记得这件事,前两天不告而别,当时我还想问你几句,没想到你突然间的就那么消失了。”
“打败异界精灵的方法。”亡灵骑士又说了一遍。
凯恩疑惑的问,“你上次不是已经赢了吗?”
“……没有。”
“我明明看到你的剑停滞了一下。”
“是异界精灵的魔法影响了身体。”
“怪不得,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打败异界精灵。”
“好吧。”亡灵骑士说完,身形如同晃动的水面,转眼间又要重新回到影子之中。
“等等,不过有一种办法或许可以。”凯恩总算是喊住了他,“在那之前,可以告诉我,你上一次战斗的方法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本能。”
“好吧,只凭借着本能就能打成这个样子。”凯恩有点失望,本来还以为亡灵骑士终于明白战术了,原来只是自己的猜测。
“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爱尔琳妮吗?”凯恩看了他一眼,两只燃烧着幽兰色鬼火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这告诉凯恩,他确实在听凯恩的说话。凯恩继续说了起来,“我现在还记得前几次,你和爱尔琳妮碰面的时候,几乎不到一瞬间的功夫,你就打败了她。不过,现在却相反,你变得不是爱尔琳妮的对手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决定性的差异吗?”
凯恩现在才感觉到,自己问了也是白问,亡灵骑士就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眼窝中的鬼火微微随着凯恩移动而移动,不过,他自己却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原因就是爱尔琳妮尝试理解人类的想法。”
“人类?”亡灵骑士终于动了一下,表达了他的迷惑。想来也是,对于亡灵骑士那么强大的存在来说,普通的人类也许就像是路边的蚂蚁一样,动动手指就能按死一群,哪会注意到他们的死活。
“对,就是人类,在爱尔琳妮中了你一剑之后,她躺在床上足足有半个月之久,但是经过娜娜的悉心照料之后,她终于发现,人类也并非没有任何的优点,自那以后,她决定和人类多多相处,所以也学到了更多的东西。”凯恩说了一大半都是真的,唯独方法上微微改了一下。实际上,异界精灵运用奇怪的异界魔法控制了娜娜,浏览了娜娜的记忆。后来,凯恩问了戈尔迪安才知道,原来人类也有这种魔法,隶属于黑暗魔法,这种法术极其险恶,可以操纵被害人的记忆,甚至任意的串改,不过却会摧残被害人的精神,带来极其强烈的痛苦。显然,爱尔琳妮的方法更加温和一点,并没有让娜娜受到太大的伤害。亡灵骑士和异界精灵不相伯仲,未必不会运用这种黑魔术,凯恩可不希望那天发生的事情在城主府里再上演一遍。
“你和他最大的差异就是在这里,”凯恩用手指了指额头的太阳穴。
亡灵骑士的手指也像摸向了额头,手甲和铁盔发出当的一声声响。
“对,智慧,仅凭本能的打法不可能让你幸运太久,如果那天没有大雾的话,你应该能想到,那天战斗的结果会怎么样。”
凯恩静默了片刻,左右走了两步,留着点时间给亡灵骑士考虑,可亡灵骑士还是像木桩一样钉在原地,除了眼睛还跟着凯恩来回晃动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凯恩也搞不懂他到底想了没有。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真的想打败异界精灵的话,就现身到人群之中,首先,要学会观察他们的生活,观察人类之间的战斗方法,等你有所领悟之后,自然就可以……自然就可以想到足以打败爱尔琳妮的作战方式。”凯恩差点说成打败爱尔琳妮,不过最后还是改了口,说是打败对方的方法。
“观察人类……”亡灵骑士托马斯似乎在思考,不过好像又不是,凯恩也说不清楚。
“如果你真的要的话,明天早晨的时候,跟我一起出现在大厅之中,这里的人,你应该也有些了解了,他们也不会那么排斥你。”
“主人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那个你不用担心,我在城主府里哪会遇到什么危险,就算是真的有危险的话,你就在城主府,随时都可以赶到我的身旁,也不算违抗姐姐的命令,对吧?”
凯恩看着他,他又沉默了,只有眼中的幽兰色鬼火在燃烧着,凯恩甚至觉得如果让他和一面墙壁相比的话,凯恩宁愿看着一堵墙,而不是面对亡灵骑士。
就在凯恩移开目光的那一瞬间,“是。”亡灵骑士说完,朝着墙壁的阴影中踏出一步,转眼消失在黑影之中。
“是,是个毛线啊,你说是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又没问你是不是。”凯恩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被磨光了,他轻叹一口气,面对着亡灵骑士消失的那片阴影说,“算了,管他呢,我要回去睡觉了,方法已经告诉你了,做不做就看你自己的了。”
不过,亡灵骑士真的会如约而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