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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噬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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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我身处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地面是白色的,天空是白色的,肉眼可及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茫茫的一望无际。
    在这个神奇的空间里,只有我是有色彩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前方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了一道黑色的小口子,一个“怪物”从口子里迅速地钻了出来。随后,地面上裂开的口子恢复了原状,完好如初。
    我打量着眼前这位忽然冒出来的“怪物”。
    他好像是一个被截去了下半身的人类,身穿着纯黑的战甲。
    一对泛着银白光泽的锋利金属翼刃,从他的手背一直延伸到他的后背上,深深地嵌进肌肤里头。翼刃也可能是从他的体内生长出来的,与他的骨架相连,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个黑色的头套笼罩在他的脑袋上,只露出两个在眼睛位置附近的孔来。然而顺着那两个孔朝里看,我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是黑漆漆的两个孔,就好像头套笼罩的是绝对黑体似的,没有任何光线反射出来。
    即便没有双腿,‘怪物’却依然能保持“站立”,他是飘浮在半空中的,似有一种力量在托着他。
    这里本就不是现实的世界,所以不论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我都不会惊奇。
    我微笑地看着他,友好地打起了招呼来:“你好啊~”
    友好的问候却换不来坦诚相待,对方气势汹汹地冲到我面前,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胆敢坏我的好事。”
    尽管如此,我依然保持着好脾气,心平气和地答道:“不要这么生气嘛。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好歹先给我讲清楚再来问我的罪嘛。”
    ‘怪物’歪着脑袋对着我,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似乎正在打量着我。
    “怎么了吗?先生?”我依旧保持着礼貌。
    ‘怪物’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后,开始看着我,却不说话。
    “先生,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我问。
    “你怎敢不敬畏我?”
    我耸了耸肩,十分无奈回答:“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您是谁,又何提敬畏呢?”
    “我乃梦境之神,魔腾。”
    “魔腾是你的名字吗?”我说。
    “跪倒在我的面前!”自称是梦境之神的魔腾,无情地命令着我。
    我笑而不语。
    “知道了而我的身份,你还敢如此无礼?”
    我摇着头叹息了一声,说道:“我说魔腾大人,我已经很礼貌地对待你了。”
    “我以神之命,令你跪下!”魔腾震怒了,“胆敢不从,等待你的将是无限梦境!”
    魔腾说的话,似乎提醒了我。或许他就是将我封锁在无限轮回之中、对我百般折磨的罪魁祸首。可即便如此,我仍然很平静,只是轻声问道:“那无限制的生死轮回,是你所为,是吗?”
    “害怕了吧?”魔腾说完,阴冷地狂笑了起来。他似乎十分得意。
    我耐心地等着他笑完。纯洁无瑕的白色空间里,唯余下魔腾的狂笑声在回响。
    当笑声戛然而止,我将我所问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以同样的声调、同样的语速。
    “那无限制的生死轮回,是你所为,是吗?”
    魔腾缓缓地向后退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对着我的脸。
    “你的气场,竟然我感到了一丝丝的威胁。”魔腾说,“但,我可是精神的主宰!在这里,我就是全知全能的伟大意志!陷入无限梦境吧!”再然后,魔腾就开始舞动起双臂来。
    我静静地坐在原地看他“尬舞”……
    “喂喂~”我试图引起魔腾的注意,“玩够了没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魔腾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凝视了我一阵后,他一声不吭地在白色的空间里破开一道黑色的裂缝来。
    “哪儿去?”我问。
    魔腾悻悻地说道:“凡人,你不要太得意。走之前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你不过是个容器,离开了神力的加持,你根本无法控制得了精魂的力量。你会在痛苦之中死去的。”
    痛苦之中死去?我曾在无限轮回的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的我又岂会畏惧在痛苦之中死去。
    “永别了,凡人,你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魔腾说完,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漆黑的裂缝之中。
    我不想让魔腾就这么离开。我正这么想着,魔腾身下的白色地面忽然快速冒出数根纯黑色的长刺来,组成一个简单的囚笼将魔腾困于其中。
    “能否告诉我,将我困在无限制生死轮回中的……是你吗?”
    就是如此简单的问题,魔腾,所谓的梦境之神,回答我。
    其实我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可我仍需要魔腾亲口跟我说“是”。
    “是有如何?!你敢拿我怎样?我身为人神,岂会怕你一介凡人?”
    魔腾终于亲口承认了,他终于承认了。
    “放我离开。”
    “为什么呢?你好像没法再折磨我了吧?”我说。
    “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让我离开,你尚可求得一死。如若不然,等到我神力恢复,迎接你的将是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别再说废话了……”
    魔腾不停地念叨,念叨得我头晕。
    一双泛着蓝色光芒的巨大眼睛从雪白的大地上冉冉升起,再接着那双眼睛的面部轮廓也缓缓出现,再接着是整个人的躯体……
    魔腾注意到了他身后出现的巨人,迅速转过身去,仰望着巨人的脸。而我,只是闭眼,再睁眼,便看到渺小如尘埃的魔腾正在抬头仰望着我。
    “在我的精神领域里,我才是主宰,是全能的伟大意志。”我蔑视着渺小的魔腾,发出一阵冷笑。
    魔腾微弱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里,他是在说:“我才是真正的神!就凭你,能奈我何?”
    “你似乎不太明白……汝身所处之地,并不是圣洁的纯白天堂,而是无边的黑暗地狱……”当我说完,世界的白色如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这黑暗之中,只有我的眼中还留有幽蓝色的光,将被囚禁的魔腾照亮。
    魔腾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地切割着囚禁着他的黑色长刺。
    更多地黑色长刺生长出来,犹如尖锐的长矛直直地刺穿魔腾的身体,他的惨叫与哀嚎奏响了这无边黑暗的死亡乐章。
    魔腾似乎已经无法忍受长刺穿心的痛苦,竟开始向我求饶起来。
    我稍稍动一下念想,所有的长刺便停止了生长,而魔腾也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我们谈谈吧。你也想活下去的对吧?你的身体离不开我的神里,否则你也会痛苦地死去!我答应你,会一直留在你体内。”
    而我回之以长久的静默。
    “接受这个交易吧,这是你能活下去的唯一方法了。你也不想死的对吧?”魔腾说道。
    我幽幽地问道:“一千减七,等于几……”
    ……
    魔腾痛不欲生地嘶吼着。
    “我会逃出去的!而你,只不过是一具可悲的容器,离开了神力的加持,你终将迎来自己的毁灭。来啊!尽情地折磨我啊,在你大限将至之际。哈哈哈~”
    我也跟着笑了。
    再然后,整个黑暗世界里,就只余下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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