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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瑶华呆立当场，错愕地看着宇文恕，心里瞬间转了无数个念头。
她只是太过惊诧，问了这么一句，宇文恕居然拿这种话来堵她。
叫她把凤袍给锦瑟穿。
他是故意气她，还是真有这个打算？
他说的凤袍是单指衣裳，还是暗指皇后之位？
他要废后，立自己的妹妹为后，他是疯了不成？
张瑶华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生硬：“皇上息怒，臣妾没有别的意思，臣妾是怕皇上疼爱皇妹失了分寸，传出去影响不好。”
“朕的分寸不需要你来提醒。”宇文恕漠然道，“朕的人不会乱说话，此事若真传出去，就是你传的，朕只找你问责。”
张瑶华顿时涨红了脸：“事关皇上的清誉，臣妾自然不会外传，可臣妾身为皇后，对皇上有规劝进谏之责，皇上让皇妹睡龙床，还亲自为她更衣，本就于礼不合，臣妾连说一句都不行吗？”
宇文恕冷冷看她，嗤笑一声：“跟朕讲礼法，那你可找错人了，朕若是守礼之人，便坐不上这皇位，而你，也做不成皇后。”
张瑶华被他堵得心口疼，正不知如何接话，就看到了他脖子上带血的抓痕。
张瑶华倒吸一口凉气。
他说他不是守礼之人，难不成，他已经对锦瑟做了非礼之事？
那他现在是做成了，还是没做成？
倘若他已得手，他还会让锦瑟出宫吗？
张瑶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慌乱夹杂着愤恨在胸中翻滚。
周全和陆轻尘一前一后走进来，也被眼前情形惊得说不出话。
皇上是如何给锦瑟喂药，两人心照不宣，可皇上光是喂药也就算了，还亲手给锦瑟换上天子寝衣，让锦瑟睡在龙床上。
此举实在太荒唐，太出乎他们的意料。
别说皇后震惊，生气，接受不了。
他们同样也接受不了。
眼见着帝后二人僵持不下，周全自己找不到话说，就悄悄拿手肘捅了陆轻尘一下。
陆轻尘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皇上，旁的话稍后再说，先让臣给公主把个脉可好？”
“啊对对对……”周全连连点头，“公主的身体要紧，别的都不重要。”
宇文恕起身站到床尾，给陆轻尘让出位子。
周全趁机将张瑶华拉到一旁，小声道：“娘娘息怒，奴才明白您是为皇上着想，可皇上向来吃软不吃硬，这您是知道的，奴才不让您硬闯，就是怕您惹恼了他不好收场，您瞧瞧现在，是不是让奴才猜对了？”
张瑶华气得眼圈都红了：“我不是怕他胡来吗，他万一要真那什么，岂非更难收场？”
周全自己也怕，可他再怕，也要先稳住场面：“娘娘放心，长公主尚且神智不醒，皇上再怎么着也不会趁人之危，您听奴才的，千万别跟他硬着来，万一激起他的逆反心，发起疯来咱们谁都拦不住。”
张瑶华捏紧拳头，深深吸了一口窝囊气：“行了，我知道了，等人醒了再说吧！”
“娘娘大义。”周全夸了她一句，让她稍安勿躁，自个去了床前。
陆轻尘把完了脉，对宇文恕道：“公主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应该很快就能苏醒。”
宇文恕神色稍缓，颔首道：“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朕在这里等她醒来。”
三人皆是一怔。
张瑶华又要说话，被周全打手势制止。
陆轻尘起身道：“那就辛苦皇上了，臣下午要去给平南王看诊，等公主醒了，臣正好把她送回去。”
周全眼睛一亮，忙点头附和：“对对对，让陆院正送公主回去再好不过。”
“哪里好？”宇文恕不悦地扫他一眼，“公主身体虚弱，何必来回折腾，就让她留在宫里，让太医好生调养，养好了再回不迟。”
“皇上……”张瑶华忍不住叫他，“公主已嫁人，既是外命妇，又是藩王妻，不宜留居宫中。”
“嫁人怎么了，嫁人就不是公主了吗？”宇文恕幽幽道，“紫禁城是她的娘家，她在娘家住几天，碍着谁了？”
“……”
三人面面相觑，都很无语。
宇文恕也不想再听他们说话，直接一锤定音：“周全，去让人把永寿宫收拾出来，让公主住在那里好生养病。”
周全闻言，一颗心忽忽悠悠沉到了谷底。
永寿宫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从公主离京那天起，皇上就安排了人每天打扫，公主用过的东西也都保持原样。
丽妃娘娘喜欢永寿宫，多次提出想搬到永寿宫去住，都被皇上驳回了。
之前他以为皇上是放不下公主，想保留公主住过的宫殿留个念想。
如今看来，皇上不只是留念想，而是留着这个宫殿，等公主回来住呢！
老天奶，这可如何是好？
公主这一住进去，还能出得来吗？
平南王和小世子怎么办呀？
宇文恕吩咐完了周全，又转过脸警告张瑶华：“锦瑟的病是因你而起，朕如今留她在宫里养病，你再敢没完没了，别怪朕不给你这个皇后留情面。”
张瑶华的肺都要气炸了，到底没敢再说什么，丢下一句“皇上高兴就好”，怒冲冲拂袖而去。
宇文恕对她的愤怒无动于衷，转而警告陆轻尘：“你去给平南王看诊朕不拦你，但是，你见了平南王该怎么说，要提前想清楚，万一惹平南王犯了病，或者让他来和朕闹，朕饶不了你。”
陆轻尘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只得点头道：“臣可以不告诉平南王发生了什么，但皇上也要明白，公主的病不能再受刺激，除非您不希望她好好活着。”
宇文恕看了眼龙床上安静睡着的锦瑟，摆了摆手，示意陆轻尘退下。
他是皇帝，没道理向一个太医保证什么。
陆轻尘自然也不敢要他的保证，心中暗叹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他打定主意，等会儿见了萧蓝玉，他还是要实话实说，这样才能让萧蓝玉尽快想到办法救锦瑟出去。
但愿皇上还有一点理智和人性，不要在这段时间对公主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行为。
他会吗？
他应该……不至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