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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扑面,孙诚脚尖一点,借力踩上第三具黑僵天灵盖,身子一翻,稳稳跃过那片火海。
卢麟元见他眨眼逼近,心头猛地一沉。
来不及多想,反手掐诀,掌心一翻,数十颗乌黑发亮的豆子已攥在手里。低声念完几句咒,抬手一扬……
“哗啦”一声,豆子落地即化。黄袍力士凭空而现,个个身量高大、面目肃杀,眨眼间围成一圈,堵死了孙诚所有退路。
“撒豆成兵?”
孙诚一怔,随即咧嘴笑了。
这法子在道门里早就是传说,据说得在阴气最重的地界种豆,等豆子吸饱了阴气、结出黑豆,再招来无主孤魂灌进去,配上失传的祭炼口诀,才勉强炼得出一尊黄巾力士。
可刚一交手,他就皱起了眉。
虎拳一扫,一个力士倒飞出去,半空中“啪嗒”散成豆子;再一爪撕下,又是两颗黑豆滚地。
这些力士看着威风,打起来却脆得很,比寻常练过几年把式的护院还差一截。唯一强点,是不怕疼、不退缩,咬着牙也能往前扑。
可扑得再狠,也架不住孙诚拳拳到肉。
转眼功夫,三十多个力士只剩七八个还在晃荡。
卢麟元脸色彻底垮了,阴得能拧出墨来。
他这些年,七分心思耗在那头跳僵身上,三分算计全押在泰贝勒那儿。虽说是傀儡宗的大师兄,炼尸养傀的本事确实拿得出手,可撞上孙诚这种带内世界的怪胎,简直像道士抄着桃木剑刚念完咒,就被莽夫一记直拳砸碎了牙……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手又往怀里伸,想掏别的符。
晚了。
孙诚已至身前。
“死。”
低喝出口,右手五指如钩,直抓咽喉;食指上那只形似鸟喙的精卫之喙,快如电闪,狠狠刺进卢麟元小臂。
“呃?!”
卢麟元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一股灼热的抽力从伤口直钻进来,体内真元竟像开了闸的水,疯狂往孙诚指上那玩意儿里灌!
“它……在吸我功力?!”
念头刚起,四肢已不听使唤,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只能死死瞪着孙诚,眼底全是不信与不甘。
孙诚却眯起了眼,嘴角微微上扬。
……
真元汩汩入体,暖意从指尖一路漫到心口,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这还是头一回用精卫之喙,没想到竟能吸得这么顺、这么足。
更奇的是,除了真元,还有一股温润绵长的热流,缓缓淌进经脉,像春水融雪,又像久寒之人猝然跌进温泉……刚才那场硬仗攒下的疲乏,眨眼消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轻快。
“这是……他的寿元?”
念头刚起,背后恶风又至。
孙诚头也不回,一把拎起软塌塌的卢麟元,凌空拧腰,反腿一记横扫!
“嘭!”
最后一具黑僵应声飞出,后背重重撞上山壁,脊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当场瘫软下去,连抽搐都停了。
“你……到底……”
卢麟元声音嘶哑,断断续续,话没说完,喉咙里只剩嗬嗬声。真元流失太快,连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孙诚向来不惯着威胁。尤其这种不明不白、毫无来由的威胁。
就算杀了他,会让几十年后《僵尸叔叔》那档子事彻底变样,他也懒得琢磨。
有内世界在手,给他十年、二十年,别说区区铜甲尸……银甲尸那种传说里的硬茬,他照样敢拍着胸脯,跟它对上三招。
所以……
心念一动,食指上的精卫之喙,悄然泛起一层淡金微光。
他正将体内真气一股股灌入右手食指上那枚精卫之喙,催得它疯狂汲取卢麟元的生机。
“不……”
卢麟元喉咙里挤出半声嘶哑,皮肤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像被抽干了水的皮囊。牙一颗接一颗松脱,叮当砸在地上。
直到他原本一百四十多斤的身子,缩得只剩不到五十斤,轻飘飘如一捆枯柴。
孙诚指尖一凉……精卫之喙再无半分能量回涌。
他这才缓缓睁眼,低头打量被自己单手拎在半空的卢麟元。
人早没了气,浑身精血被吸尽,只剩一层皱皮裹着骨头,活脱一具风干多年的尸。
“啪!”
随手一甩,尸身摔在旁边泥地上。
孙诚盘腿坐定,闭目内察。
那些被精卫之喙吞下的真元,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带着温热韧劲的生命力,一进他体内,便散得无影无踪,直往四肢百骸里钻。
化神二重修士的全部家底,远比陈把总拿这宝贝后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都更浑厚。
孙诚只觉五脏六腑隐隐发烫,像是有火苗在底下煨着……可他还未修出神念,看不见体内变化,只能靠心跳来揣测。
咚!咚!咚!
心口擂鼓似的跳,又沉又重,震得耳膜嗡嗡响。
“血……在变?”
他心里一动。
心脏虽不造血,却是全身血液奔流的泵。血若生变,它头一个跟着改。
念头刚起,他脑中忽然闪过李贺林卖给他的三部灵宝经……尤其是那本《太清五始经》。
经中讲的是以五脏为炉鼎: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借五行真气反炼后天为先天,最终五脏不朽、肉身长存,近乎仙道。
这经书他早背得滚瓜烂熟,图谱口诀全刻在脑子里,却一直没动。
怕贪多嚼不烂。
这些年,他始终稳扎稳打,以内丹吐纳法为主干,只等将来炼神境到了瓶颈,再转修此经。
谁料,精卫之喙吸来的这股生命之力,竟正合《太清五始经》里“心火初燃”的路子!
孙诚不再犹豫,立刻在心头默诵心部法门,观想经中图式……
心为赤宫,火藏于中;气循少阴,绕络三匝……
真气应念而动,顺着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径,在心脉周围游走起来。
血也随着节奏,一波波涌向心口,短暂停驻,再被狠狠泵出,冲向指尖脚跟。
一圈。
两圈。
三圈。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静坐失牛谷中,连呼吸都忘了起伏,只守着那一颗心,一点火种。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忽地暴烈如雷,震得他牙根发麻;接着又慢慢缓下来,越来越沉,越来越稳,最后几乎听不见,却分明比先前更有力。
孙诚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化气六重……成了。心丹田,也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