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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猴骨头硬得能硌牙,到了它嘴里却脆得像薯片,“咯嘣咯嘣”响个不停。
眨眼工夫,一头怕有二三十斤重的老猴,就被它啃得只剩副骨架。
许是孙诚盯它太久,这畜生猛地偏过头,直直望向他藏身的大树。
一人一猫,隔空对上一眼。
下一秒,花离籽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冲他嘶吼一声:“喵呜……!!!!!”
不愧是成了精的东西!!!!!
孙诚心头一凛……它眼里那股光,分明是猎物失而复得的兴奋。
“它认出我了!!!!!”
念头刚落,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孙诚拧身急退,一道黑影“砰”地砸在他刚才藏身的树干上,碎木屑簌簌落下。紧接着,那影子腾空再扑,快得只剩残影!!!!!
“花离籽来了!”孙诚暴喝。
这畜生比预想中还快!他险险避开第一扑,脊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二叔公手指飞快掐诀,在空中划来划去,可指尖抖得厉害,符意总差那么一口气,根本锁不住那团黑影。
茅山一脉主修符箓,二叔公更是行家,画符镇邪样样拿手,可筋骨早不如年轻人,加上年近九十,气力跟不上,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花离籽显然也看出谁最弱,第一次扑空后,竟不再追孙诚,转头隐进林子暗处,无声无息朝二叔公那边绕去。
“当心!这畜生吃过活人血肉,心性早变了!!!!!”
“二叔公……小心!!!!!”
话音未落,朱大肠突然大吼,一个箭步撞过去!!!!!
“哎哟!”二叔公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孙诚一眼扫见……那花离籽竟从黑影里暴起蹿出,直扑二叔公后颈!!!!!
是朱大肠眼疾手快,用肩膀硬生生把他撞开。
可还是晚了一步……花离籽爪子一扬,朱大肠胸前衣服“嗤啦”裂开三道口子,皮肉翻卷,渗出血丝。
“朱大哥!你怎么样?”孙诚抢步上前,挡在两人身前。
“没事!”朱大肠咬牙撑起身子,转头问,“二叔公,您还好吧??????”
“哎哟……半条命交代在这儿喽!”二叔公瘫在地上直喘,骨头缝里都泛酸。
朱大肠扶他刚站起来,背后风声又起!!!!!
孙诚早盯住了,侧身横扫,一脚踹在花离籽腰肋……
“喵呜!!!”
惨叫破空,那畜生被踢得横飞出去,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高枝上,尾巴炸成蒲扇。
“嘶……”朱大肠倒抽一口冷气,捂住胸口。
二叔公正要开口,借着篝火余光,一眼瞥见他衣襟裂口下泛着青灰的皮肉,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往怀里掏:“阿诚!别让它抓伤咬伤!它常年啃死人,一身尸毒!!!!!”
“明白!!!!!”
孙诚心里清楚,这么耗下去不行……它太滑,太快,地形又熟。
猫活十年就算老寿星,可这花离籽,在上乡镇一带传了几十年,早不是普通野物。
它盘踞黄惚林多年,哪棵树后藏坑、哪片草丛易陷,闭着眼都摸得清。
孙诚忽然扭头,盯着二叔公:“二叔公,我要是能把它困住一小会儿……您能不能,一击毙命??????”
“你能制住它??????”
正给朱大肠上药的二叔公手一顿,抬眼望过来。
孙诚没应声,耳朵却已竖起……那花离籽又在枝杈间悄无声息地挪动了,爪子刮擦树皮的微响,像一根细线绷在耳膜上。
他左手顺势探进衣襟,借着身形遮掩,从内世界里取出刚炼成的八卦镜。
脚步放轻,往前缓步挪动,耳朵追着那点窸窣声;可走着走着,肩头一松,后背微微一塌,像是力竭失衡,露出破绽。
藏在暗处老槐树高枝上的花离籽,立刻弓腰蓄劲……几十年道行不是白修的,它认得这空门。
下一瞬,四爪蹬枝,腾空扑来,利爪直取孙诚后心!!!!!
“畜生就是畜生。”
孙诚心底冷笑,风声擦着脊梁骨掠过,他猛地旋身,掌心法诀一掐,真气如沸水般灌入镜中。
“五行轮转,阴阳逆位……封!!!!!”
镜背五枚符文骤然亮起,金、青、黑、赤、黄五色微光流转;镜面正中那块磨得透亮的铜镜,“嗡”地一声,迸出一道金光,不偏不倚,钉在半空扑来的花离籽眉心!!!!!
“咚!!!!!”
几十斤重的身子直挺挺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
而孙诚掌中八卦镜背面,赫然浮出一只龇牙咧嘴、爪牙乱舞的狸花猫虚影,正疯狂撕扯着无形禁锢。
……
“法器??????”
二叔公眯了眯眼,虽年迈,眼神却没糊。孙诚这一出手,他立马断定:这不是凡物,是正经法器。
孙诚指节发白,死死攥着镜子,真气一股股压进去,硬生生把那躁动的神魂摁在镜中。他才化气三重,修为尚浅,镇一头活了几十年的猫妖,额角已渗出汗珠。
“二叔公,快!撑不了多久……”
“哎……好!!!!!”
二叔公应得干脆,顺手把药罐塞进朱大肠手里:“自己抹,伤口边多涂两圈,再吞颗百草丹,瓶里那个。”
话音未落,人已瘸着腿蹭到朱大肠背的竹篓前,伸手抄出三张黄符。
八卦镜在他手里震得发烫,镜背虚影左冲右突,镜面嗡嗡作响,像有只野猫在里面撞墙。
二叔公抽出一张符,快步走到地上那具僵卧的花离籽旁,嘴唇翕动,咒语低沉短促,符纸边缘泛起一层淡黄光晕。
“去!!!!!”
符纸拍上离籽额头,啪地一声轻响。
几乎同时,孙诚手中镜子猛一抽搐,镜背虚影狂啸起来,挣扎得更狠了!!!!!
“成了!身子我先钉死了,它神魂回不去!!!!!”
二叔公转身就奔孙诚跟前,又抽一张符,食指一点,符纸化作一道流光,“啪”地贴在镜面中央。
那疯扑乱撞的虚影,瞬间凝住……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连眼珠都不转了。
“阿诚,这宝贝哪儿淘来的?????”
大局落定,二叔公松了口气,目光黏在八卦镜上,啧啧称奇。
“托一位懂炼器的道友代工,五千两。”
“嘶……!!!!!”
朱大肠倒抽一口凉气,手一抖,药膏差点甩出去:“五千?????!!!!!”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是爹卖猪换回来的八两银子。
二叔公也皱了下眉,咂摸两下,点点头:“贵是贵了点……不过能买着中品灵器,值!!!!!”
孙诚心里清楚这话的意思。
阁皂山灵宝派那本《诸物造化真解》里写得明白:天下器物分四等……法器、法宝、灵宝、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