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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的每一件事翻来覆去地像,怎么也想不通。
怎么就又变成这样了?
提审了三回还是四回,他把能说的全硕出来了。
什么时候入职的,谁面的,签过什么文件,谁催着签的……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没指望了。
白纸黑字,全是他亲笔写下的名字,红彤彤的指印摁在那里,比什么辩解都硬。
起初,他还抱着点侥幸的想法。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期待也慢慢凉透了,最后只剩下一种更沉的绝望。
曾天扬作为他的亲友也被调查了。
何衍门路更广,帮他找了个私人律师,这给褚然带来过一丝希望。
可律师来了几回,带回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按照目前的涉案金额和检方初步意见,量刑可能在十二年左右。”
十二年。
褚然浑身一震,脸色迅速灰败下去,不甘心地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事,我就是个打工的——”
律师只能安慰他,说会尽力争取。
但那语气,连褚然都听得出来,不太乐观。
从那以后,每见一次律师,他胸口那块大石,就又往下沉几分。
到最后一次见面时,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三十七天的黄金期就要到了。
他坐在玻璃前面,拿起电话,嗓子是哑的,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
“钟律师,你直接说吧,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律师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从玻璃缝里递进去。
褚然木木地低头看,那些法律术语他大半看不懂,但有几行字,他看懂了。
建议量刑五到八年。
褚然怔怔地坐了好一会儿,才脸色惨白地低声说。
“谢、谢谢律师……”
在看守所里,褚然把自己这辈子最坏的打算,全想了一遍。
等出了狱,不仅背着一屁股债,还背着个重大案底,正经工作别想了。
他是真的完了。
贺玘越的渴肤症,大概又得回去吃药了吧。
可能等他出去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娶妻生子了,怎么还会把他这种人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褚然心里忽然梗了一下。
他会被所有人忘掉。
他和贺玘越之间那点仅有的需求关系,也就这么彻底断了。
他们会再一次变成陌生人。
都这么久了,贺玘越连看都没来看他一眼,连律师都是何衍帮他找的。
他们是接过吻,也做过很多亲密的事,但那只是因为贺玘越需要他的身体。
他和贺玘越又不是曾天扬跟何衍,没有对等的能力,连脾气都对不到一块儿去,连好好说话的时间,都远比冷战的时间少。
何况一开始,他们就是因为一份不平等的合同才绑在一起的。
至于贺玘越说的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说不定也就是为了看他可笑的样子,把他当个好使唤的玩物罢了。
不然,也不会对他干出那么恶心的、欺侮人的事。
褚然攥紧了拳头,想拼命把贺玘越从脑子里挤出去。
可他困在这间小小的监室里,能想的东西拢共就这么多,兜兜转转,又总会不可避免绕到那个人身上。
日子一转,快过去一个半月了。
G市早已入了秋,空气不再那么闷热难挨。
因为不见太阳,褚然的皮肤捂白了一些,整个人还瘦了一圈,号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连那双原先黑亮的眼睛,也变得没了神采。
管教打开铁门喊“褚然,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提审。
他习惯性地站起来,跟着管教穿过走廊,拐了个弯,然后猛地发现方向不对。
“我要去哪儿?”
褚然吓了一跳,脑子里闪过个荒唐的念头。
总不能是要带他去枪毙吧。
管教没多说,只催他快走。
一直走到签字窗口,管教递过来一张纸让他签,他这才察觉出哪里不对。
他低下头,把那几行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表情从麻木的茫然,一点一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