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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梁雁飞开嗓破音。
“哪方面,你现在哪方面做得算好?窝在个小冰场一待七年,真想滑冰机会大把都是,你难道要一辈子给人打工赚吆喝?还有你的个人生活,你都快三十了,朋友没正经谈过,每天除了冰场就是家里,以后老了你也自己跟自己过?”
卫鹤清的耳膜震得发痛,自他从家里搬出来,每次通话这都是少不了的。他把手机拿开一点说:“未来我不知道,但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他打断了梁雁飞。梁雁飞滞了一下,再开口时明显怒气暴涨。
“什么叫你的生活,你把生活过成那样,我个当妈的还不能过问吗?你这两年真是长大了,有主意了,事业上不想着怎么进步,倒招揽些脏人脏事,追到楼底下出净洋相!卫鹤清,我辛辛苦苦养你到大不是让你这么活的,不是让你过节连家也不回!你连最基本的礼貌教养都丢光了!”
这注定是通漫长的电话。卫鹤清不再试图解释,他的好与坏在梁雁飞那儿早有定调,让她满意的标准太高,他现在确实难以达到。
他也没有挂断,挂断一个梁雁飞还会打来第二个,卫鹤清索性开了外放,享受一般不管不顾听着涛声。对他的批驳掺杂其中,他这个人的过往所有如同浪花,一拍即碎。
他是不该存在、不该长大的。
梁雁飞还在责备他不知道给家里问候,责备完这条还有新的等他。卫鹤清忽然很疲倦,天上阴雨绵绵,江水奔腾无定,里面也有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激流,总难平静。
“妈,节日快乐!”
卫鹤清喊完,把手机掷了出去。
第30章这个时候,他想要了
手机落水像投了块石头,卫鹤清推开隔板冲进卫生间,锁上门哗哗地呕吐。吃过不久的食物化作污脏酸水从身体里榨出,连同旅行的好心情和他建筑起的信念一并流失。
他是个被攥在掌心挤压的柠檬,酸到发苦,苦到发涩。
随之而来的是头疼耳鸣。卫鹤清脏着手不想碰自己,蹲在地上一阵阵发冷。胸闷心悸趁乱造访,他开始上气困难,一面被用力搓扁,一面又被堵塞了呼痛的渠道。
卫鹤清腿一软坐到地上,手抓上门板,身体关节出现幻痛。日常摔打是皮下出血,青一块紫一块,偶尔瘀肿。韧带撕裂则会迅速肿胀,严重时关节错位、局部凹陷,脚踝软塌塌的像条橡皮泥。更厉害的时候,打封闭针和保守的理疗复建统统失效,人躺上医用推车被推进急救室,麻醉、小刀、手术钳,一次又一次切皮见骨的手术。
但这都不是最折磨人的。最折磨的是他必须得站起来。手术室外有比赛和训练在等着他,因为他的受伤需要重新调整。还有来看他的观众,那些聚光灯,教练的期待,母亲恨铁不成钢的催促与责难……
他必须得站起来,穿冰刀、上冰面。合格的运动员应当是铁人,不喊痛叫苦,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必须得站起来,哪怕修修补补早就是座危楼,他也得站到最后,站到彻底倒塌的那刻。
在这种形势下,看不见的心里状态更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卫鹤清抓着锁扣打哆嗦,使不上劲,人要昏不昏。嘴里有反流的胃液和胆汁,他咕噜着吐了一口,手指松开,门也开了。
卫鹤清皱着眉,第一反应是拿手挡脸。
“张嘴,”开门的人和他说话,“喝一口吐掉。”
那声音很熟悉。卫鹤清把手指张开条缝,眼眯着看,嘴也信任地打开去接杯沿。
温水,咸的,卫鹤清机械地漱嘴,漱到后来还喝了两口。
“喝这个,”那人又说,“这个是甜的。”
卫鹤清不管这个那个,只管张嘴,喝下半杯热热的甜水后胃里舒服很多。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再睁开,面前是徐昭的脸。
他坐在徐昭膝上。徐昭正拿湿巾裹着他的手指擦拭。
卫鹤清咳了两声,往后退着靠住隔间的门板,想藏起来,头却探着往门外看。
很矛盾的动作,但徐昭立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