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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去要了张惊雷剧团的宣传册,站在树下,远远看着大鸭子被人群围簇。
半小时后,月亮照破云层,围着演员的人们稀疏散开,徐昭端着鸭子头跑过来叫卫鹤清等他一起走。
因为在玩偶服里待了太久,徐昭的头发湿漉漉背在脑袋顶,活像被牛舔过。
卫鹤清忍着笑答应。
徐昭又跑开,和其他演员去屏幕后头换演出服。舞台上下有社区安排的人在清理场地,凳子一个摞一个被收走,音箱、灯架也被抬回车上,公园在夜幕的掩映下重归宁静。
卫鹤清和徐昭并肩走出业已沉睡的童话王国,骑电动车上了马路。
车后座不宽,徐昭坐着太憋屈,因此回程路由他当司机。卫鹤清挤在后面刚合适,只是两手无处可放。
夜风凉爽,吹送两人的影子穿过树影,身旁有许多人和车像他们一样碾过灯火,这座城市还远未盹去。
卫鹤清思绪放飞,无知无察间被徐昭载进了胡同。
车开始颠簸,车篓磕楞楞响,卫鹤清向前撞上了徐昭的后背,还没坐直又险些侧翻。
“路颠,你抓着点我。”
徐昭攥住卫鹤清的小臂从自己腰后绕过来,听着好心好意,实则却故意往不平的地方骑。卫鹤清的脑仁快给晃散黄了,根本没识破这人的坏心眼,半闭着眼道了声谢,拿始作俑者当了救命稻草。
徐昭心里别提有多美,但也喜忧参半。他的身体对卫鹤清的触碰十足敏感,眼下被人家无意识地抠住了腹肌,得转移注意力避免擦枪走火。
“小卫老师,你往胡同的西北角看。”徐昭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是说话,“那儿最高的树是棵泡桐,被雷劈过,树干空了一半。当时我还很小,来胡同里玩的时候听人说它活不成了,谁知有楸树种子偏就落进它的树干里渡了冬,来年长芽,之后越长越盛,现在每年春天都半白半紫,成了这条胡同的奇景。”
卫鹤清闻言睁眼。胡同里少灯,那棵冠大如盖的树虬枝举墨,看不出翠色,也很难想象它是由两棵截然不同的树种形成的共生。
他睁着眼由远往近看,瓦房顶趴着几只猫,砖墙头蔷薇攀立。巷子里偶尔有大爷经过,还有小狗抬起腿在轮胎边上撒尿。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卫鹤清反应过来的同时,徐昭把车刹停在一方院外。
院墙上四个字:戏比天大。
“这是民艺在建的方程剧场,明天我就在这儿报道,以后也在这儿演戏。”
徐昭往里指了指,里面的建筑漆黑,一半罩着绿网。
“进去先上课,四个月上到年底,不淘汰,但有打分考核,通过的人能参演剧场建成后的首戏,听说会是个大群像,每个人都是主角。我们这行里有句行训,叫‘只有小角色,没有小演员’,可但凡学了表演的,又都想当大演员,想担重戏份,想站在台上被人看到,看的人约多越好,站的位置越醒目越好,没有例外。”
徐昭奔的就是这个。当初从近万人里层层过筛,他为的是能挤进民艺,等进了民艺他又想得高分、演首戏。不管能不能实现,他要的永远都是美的、好的、耀眼的,不惮于碰壁,也不羞于坦诚。
这是卫鹤清遗失已久的热忱。他自己波澜无侵,却在今晚第二次因徐昭动容。
“今天我演得好吗?”徐昭看着他问。
卫鹤清点头,徐昭又问:“真的?”
卫鹤清没再点头,他和徐昭对视,发现这个热乎乎能感染人的家伙其实有点对明天打怵。
这一发现让他心生顽意。
“你演得很好,”卫鹤清话锋一转,“就是芭蕾舞跳得不够标准。”
“你眼真毒。”徐昭听笑了,“我打学表演开始就属形体最差,老师以前总说我的两条腿跟刚长出来似的。”
“嗯,你出场时候跳的那几步是这样的……”卫鹤清回忆录像给徐昭复现,“脚尖没绷起来,腿像瘸了。”
徐昭大笑不止,插着兜装出点不服气的样子。
“别光学我,你跳一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