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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夜入别院咒师授首(第1/2页)
夜半时分,城南的街巷空无一人。
打更的梆子声自远处悠悠传来,悠长且沉闷,响过两声后,便消逝在深沉的夜色之中。街边的店铺早已关门停业,黑漆漆的门板紧紧闭合,唯有屋檐下的灯笼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影子。
沈墨从阴司巷出来,融入夜色里,宛如一道影子紧贴着墙根。
他周身涂抹了足量的阴骨粉,粉末在皮肤上化开,形成一层极淡的灰白色薄膜,将最后那点死气波动遮掩得毫无痕迹。敛气法门运转至极致,体内的死气分成数股,沿着骨脉缓缓游走,形成一个严密的循环,所有波动都被锁在骨头深处。
左眼的清明瞳暂时闭合,仅凭借死气共鸣之法感知周围的动静。
意念融入周身的死气,化作无数细丝向外延展。两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墙角的虫鸣、远处巷子里的脚步声,都清晰地映在他的心头。这种感知方式虽不像眼睛那样看得真切,却更为敏锐,能察觉到活物的气血波动,能分辨出脚步的轻重缓急。
他就这样贴着墙根前行,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尸修的身体早已没了活人的重量,骨头玉化之后更是轻盈。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融入夜风里,几乎难以听见。遇到转角处,他会先停下,用死气共鸣之法探知另一侧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继续前进。
街上有巡夜的兵丁。
四个兵丁排成一队,手里提着灯笼,沿着主街缓缓走着。他们的脚步沉重,铁甲摩擦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沈墨提前躲进一条小巷,藏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死人本就无需呼吸。
兵丁从巷口经过,灯笼的光扫过巷子,照亮了堆在墙角的杂物,却没有照到缩在阴影深处的沈墨。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谈论着今天哪个赌坊又出了老千,哪个青楼的姑娘水灵。等他们走远,声音渐渐消失,沈墨才从阴影里出来,继续前行。
城南的街巷错综复杂,犹如一张蛛网。
沈墨不走大路,专门挑选幽暗的小巷穿行。有些巷子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院墙高耸,将月光遮挡在外,巷子里漆黑一片。但对沈墨来说,黑暗反而是绝佳的掩护,死气共鸣之法能让他看清周围的环境,既不会撞到墙壁,也不会踩到杂物。
他就这样如鬼魅般在街巷里穿梭,大约花了两刻钟,终于抵达了秦玉别院的西侧。
那条狭窄的小巷依旧幽暗,两侧的院墙投下浓重的阴影。沈墨贴着墙角站定,闭上眼睛,将死气共鸣之法催动到极限。
意念化作细丝,穿过墙壁,探入院内。
前院有两个护卫正在巡查,脚步沉重,走得很慢。两人沿着固定的路线,从前门走到西墙,再从西墙绕到后门,最后回到起点。走完一圈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回到起点后,他们会站在原地说几句话,大约半盏茶的工夫,然后再次出发。
后院的护卫也在走动,但频率更低,大多时候都站在廊下,偶尔走动几步。
秦玉卧房的灯已经熄灭,屋内传来均匀的鼾声——那是熟睡的声音。东侧偏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晃动的人影,胡老鬼还没睡,仍在摆弄那些咒符。
沈墨收回意念,睁开眼睛。
他走到巷子深处,在那道排水渠前停了下来。
渠口不宽,大约两尺见方,用铁栅栏封着。铁栅栏锈迹斑斑,有几根铁条已经断裂,缺口足以让一个人通过。渠里有浅浅的污水,散发出一股腥臭味,水面上漂着些烂菜叶和杂物。
沈墨没有丝毫犹豫,俯身钻进渠口。
污水很浅,只没过脚踝。渠身狭窄,两侧是青砖砌成的墙壁,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沈墨弯着腰往里走,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污水被他的脚步带起,泛起细微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渠道不长,走了大约十余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别院后院的墙根,墙上开着一个洞口,也用铁栅栏封着,但这里的栅栏锈蚀得更厉害,几乎一碰就碎。沈墨伸手握住一根铁条,轻轻一掰,铁条应声而断,露出一个足以通过一人的缺口。
他没有立刻出他并未径直前往,而是停留在洞口,再度施展死气共鸣之法。
墙内是后院的花园,假山、水池、树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在夜色的笼罩下投下斑驳的阴影。两名护卫刚从卧房外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大约要等一炷香的时间才会折返。胡老鬼偏房的灯依旧亮着,窗纸上的人影晃动着,似乎在摆弄着什么物件。
此时时机恰到好处。
沈墨从洞口钻出,落在花园的草地上。
草地绵软,踩上去悄无声息。他借助花木的阴影藏身,一动不动,宛如一块石头。他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将花园的布局牢记于心——假山位于水池旁,树木大多种植在西侧,东侧是一片空地,通向胡老鬼的偏房。
他并未直接前往秦玉的卧房。
周伯曾说过,做事要分清主次。今夜的首要目标,是除掉胡老鬼,获取锁魂咒的破解线索以及秦家与长生阁勾结的罪证。秦玉的性命可以稍后再取,但胡老鬼必须死,而且要悄无声息,不能惊动任何人。
沈墨沿着花园的边缘,紧贴着墙根,朝着东侧的偏房悄然摸去。
他脚步轻盈,每一步都踩在草地的缝隙间,未发出半点声响。尸修的身体本就轻盈,再加上敛气法门的作用,他宛如一道影子,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移动。
偏房位于花园的东侧,是一间独立的厢房。
窗纸厚实,不透光,但此刻屋内亮着灯,昏黄的光线从窗格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好似纸张摩擦的声音。
沈墨走到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闭上双眼,再次催动死气共鸣之法。
意念穿过门缝,探入屋内。
胡老鬼坐在案前,背对着门。他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身着一身灰色的布袍。案上摆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捻得很短,火苗如豆,勉强照亮了案面。案上铺着几张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旁边放着一支骨笔和一个小瓷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胡老鬼正手持骨笔,蘸着碗里的液体,在黄纸上勾勒着。
他画得十分专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听不清在念些什么。每画完一道符文,黄纸上的朱砂纹路便会泛起暗红色的光,随即隐没。屋内弥漫着浓郁的阴气,墙角的阴影里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有的罐口封着符纸,有的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见骨片、毛发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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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符文,他认得。
和阿青身上的锁魂咒,完全同源。
胡老鬼画完最后一道符文,放下骨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
就在这时,沈墨行动了。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动作极为缓慢,未发出半点声响。门轴似乎上过油,转动得十分顺滑,只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混在夜风里,几乎难以听见。
胡老鬼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察觉。
沈墨走进屋内,反手将门掩上。
屋内比外面暖和一些,但阴气很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像是腐烂的草木混合着血腥气。墙上的阴影在油灯的光晕里晃动,那些瓶瓶罐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诡异。
沈墨走到胡老鬼身后,停下了脚步。
胡老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他刚要回头,沈墨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九股死气从指尖涌出,化作细针,瞬间刺入胡老鬼的周身气脉。这些细针极其细微,却精准地封住了每一处关键穴位,将胡老鬼的气血彻底锁住,让他连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
胡老鬼浑身一僵,眼珠瞪得滚圆,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想挣扎,想喊叫,想催动体内的阴气反抗,但一切都已太迟。死气细针不仅封住了他的气脉,还顺着经脉侵入他的魂体,将他所有的反抗念头都压制了下去。他只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眼睁睁地看着沈墨走到案前。
沈墨左眼的清明瞳缓缓张开。
案上的黄纸在清明瞳下清晰可见。那些符文用朱砂勾勒,线条扭曲诡异,每一笔都蕴含着阴毒的力量。符文的纹路和阿青身上的锁魂咒完全一致,只是更加完整,更加复杂。黄纸旁边还放着一卷帛书,帛书很陈旧。边缘已然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沈墨拿起帛书,缓缓展开查看。
帛书上记载着锁魂咒的炼制方法与破解之法。炼制方法极为阴毒,需以活人魂魄为引,辅以七七四十九种阴物,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的熬炼,方能成咒。破解之法则更为复杂,要找到下咒时所用的主符,以施咒者的心头血为引,配合特定的法诀,才能将咒术彻底解除。
沈墨将破解之法铭记于心,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脑中。
随后,他放下帛书,望向胡老鬼。
胡老鬼依旧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眼珠里满是恐惧与哀求。他想说话,想求饶,可喉咙被死气封住,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墨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按在他的头顶。
死气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丝,侵入胡老鬼的魂体。
这并非简单的探查,而是强行读取记忆。死气细丝如触手般钻进胡老鬼的魂体深处,翻找着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胡老鬼浑身剧烈颤抖,眼珠上翻,嘴角溢出白沫,却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秦玉如何找到胡老鬼,如何许诺重金,让他给阿青种下锁魂咒;胡老鬼如何炼制咒术,如何在阿青死后将她的魂魄困在乱葬岗;秦玉如何与长生阁往来,如何将沈家的功法残卷和阴门法器交给长生阁,换取长生阁的支持。秦家当年根本不是被长生阁胁迫,而是主动联手灭了沈家满门,事后分走了沈家大半的家产和功法。秦玉手里还留着当年的账本和密信,就藏在卧房的暗格里。
记忆里还有更多内容。
长生阁在京城的地下网络、万寿山庄的阵法布局、长生老人的真实修为、秦家与长生阁的下一步计划……这些记忆碎片虽杂乱无章,却都蕴含着重要的信息。
沈墨将有用的记忆一一提取,记在心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记忆读取完毕。
胡老鬼的魂体已濒临溃散,眼神涣散,嘴角不停地抽搐。沈墨收回手,死气细丝从胡老鬼的魂体里抽出,带走了最后一点生机。
胡老鬼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椅子上,没了声息。
他的魂体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幽光,在空气中飘散。那些幽光很淡,在油灯的光晕里几乎看不见,很快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墨看着胡老鬼的尸体,脸上毫无表情。
他走到案前,将记载锁魂咒的帛书和黄纸全部收好,揣进怀里。又将案上的骨笔、瓷碗等物一一检查,确认没有遗漏后,吹灭了油灯。
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只有窗纸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沈墨走到门前,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反手将门掩上。
门外是花园,夜色深沉,远处传来护卫巡查的脚步声。两个护卫刚从前院转过来,正沿着花园的小径往后院走。他们的脚步声很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墨没有躲闪,而是贴着墙根,朝着秦玉卧房的方向摸去。
他的动作迅速而轻盈,如一道影子在花园里穿行。遇到假山就绕过去,遇到水池就贴着边缘走,遇到树木就借着树干的阴影藏身。护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他始终处于他们的视线盲区,没有暴露分毫。
就这样,沈墨摸到了秦玉卧房的窗下。
卧房的窗子朝南,此刻紧闭着,窗纸很厚,不透光。屋内传来均匀的鼾声,秦玉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沈墨贴在冰冷的窗纸上,闭上眼,左眼的清明瞳缓缓张开。
视野穿透窗纸,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秦玉躺在床上,盖着棉被,睡得正香。
他脸型瘦长,嘴唇很薄,即便睡着,眉宇间也带着一股戾气。
屋内陈设奢华,雕花大床、红木桌椅、博古架上的玉器瓷器,在清明瞳下都清晰可见。
沈墨的目光落在床头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个暗格,就在床头挂着的山水画后面。暗格里放着账本和密信,还有秦玉这些年与长生阁往来的所有记录。
这些便是秦家与长生阁勾结的铁证,也是沈墨今夜必须拿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