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三十三章守墓札记祖地秘辛(第1/2页)
秦昭离去后,屋内再度恢复寂静。
油灯的火苗在灯盏中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巷道里偶尔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转瞬便消失不见,好似夜行的阴物匆匆路过。
沈墨在木榻上坐了片刻,并未休息。
他从怀中取出贴身珍藏的物件——那本《守墓札记》。
札记用粗布包裹着,布面已磨损得发白,边缘也起了毛边。解开布包,里面的册子露了出来。册子不算厚,大约二十来页,纸页早已泛黄,边缘有些脆裂,被细心地用细线重新加固过。封面没有字,只在右下角用墨笔画了个简单的标记,好似坟茔的简图。
沈墨将札记摊在膝上,一页页缓缓翻开。
纸页很薄,触感粗糙,翻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工整如刻,有的潦草奔放,显然是不同守墓人在不同年月所写。前面的内容他早已看过,记载着尸修各境的修炼心得、控气法门、冲关诀窍,还有应对阴煞、尸蟞的方法。
他翻到后半部分。
这里的纸页更黄,墨迹也更淡,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沈墨凑近油灯,左眼的清明瞳缓缓张开,那些模糊的字迹在瞳光下逐渐清晰起来。
笔迹变了。
变得苍劲而古朴,每一笔都蕴含着力道,像是用尽了心神写下的。沈墨仔细辨认,这是沈家某代守墓人留下的手记,时间可以追溯到四百年前。
“……凌霄老祖冲击血髓境,功败垂成。”
沈墨的目光停留在这行字上。
他继续往下看。
手记里记载得十分详细。三百余年前,沈家出了一位天资卓越的子弟,名叫沈凌霄。此人修行《尸解经》,进展极快,不过百年便修至血髓境巅峰,距离尸解境只差最后一步。当时沈家全族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若他能成功破境,沈家便能出一位真正的尸解仙,从此屹立不倒。
沈凌霄闭关冲击尸解境,选择了万骨坑作为闭关之地。万骨坑阴气极重,又有三百年前古战场的死气积累,本是绝佳的突破场所。他布下大阵,引动地脉阴气,准备一举破境。
然而破境那日,变故发生了。
手记里写道:“……阴气暴走,老祖神智失守,尸气反噬己身,化作凶物。周身死气如墨,双目赤红,见活物便噬,族人死伤数十……”
沈墨看得十分仔细。
沈凌霄破境失败,尸气反噬,神智全失,化作了一具只知杀戮的凶尸。他在万骨坑中疯狂屠戮,沈家前去护法的子弟死伤惨重。当时的家主无奈,只能倾全族之力,布下镇压大阵,将沈凌霄引入万骨坑深处,借万具尸骨死气与地脉阴气,将他强行镇压。
手记最后写道:“……此乃沈家之殇,亦为沈家之秘。后世守墓人,当谨记守护之责,绝不可让老祖脱困,否则祸及天下。”
沈墨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万骨坑那具青铜古尸,竟是沈家先祖沈凌霄。难怪周伯让他去取尸丹碎片时,说那是沈家先祖之物。
他继续往后翻。
下一页的笔迹又变了,变得清秀工整些,时间标注是三百五十年前。这一页记载的是长生阁的来历。
“……外门弟子陈长生,窃《尸解经》残卷叛出,于南岭自立门户,号长生阁。”
沈墨瞳孔微微一缩。
长生阁的初代阁主,竟然曾是沈家的外门弟子。
手记里写道,陈长生本是沈家外门仆役,因天资聪慧,被破格收入外门修行。他修行刻苦,进展颇快,但心性贪婪,不满足于外门所学,暗中觊觎沈家核心传承《尸解经》。某日,他趁守经长老不备,盗走《尸解经》前半部残卷,连夜叛逃出沈家。
沈家曾派人追捕,但陈长生已逃入南岭深处,踪迹全无。数十年后,南岭出现一个名为长生阁的门派,专修长生之道,阁主正是陈长生。此人将盗来的《尸解经》残卷改头换面,创出所谓的长生秘法,广收门徒,势力日渐壮大。
手记最后写道:“……陈长生及其后裔,数百年来一直觊觎沈家完整传承,更欲得祖地之物。此仇此恨,沈家世代不忘。”
沈墨合上手记,沉默良久。
油灯的火苗跳轻微动了动,屋内光影随之晃动。窗外的巷道里,传来更夫敲梆的声响,悠长且沉闷,那声音穿过土层与砖墙,化作模糊的回响。
原来如此。
长生阁与沈家的恩怨,竟可追溯至四百年前。陈长生盗经叛逃,创立长生阁,其后代数百年来始终觊觎沈家的完整传承。二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并非临时起意,而是百年觊觎后的最终爆发。
沈墨重新翻开札记,继续往后翻阅。
后面的纸页更为陈旧,墨迹淡得几乎难以看清。他凑得极近,全力运转清明瞳,才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这是关于沈家祖地的记载。
祖地位于京城地底深处,具体位置唯有历代家主和守墓人知晓。祖地不仅是沈家传承的所在,更关联着一桩天大的隐秘。
手记里记载,京城地底有一条阴阳地脉,是天地阴气与龙脉交汇之处。沈家祖地便建于地脉核心之上,借助地脉阴气温养尸修传承,同时也镇压着地脉中涌动的阴煞之气。倘若祖地被破,地脉失衡,阴煞暴走,整个京城都将沦为死地。
而祖地里除了《尸解经》的完整传承,还藏着镇压沈凌霄的最终禁制。
当年沈凌霄化作凶尸,被镇压在万骨坑,但万骨坑的镇压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核心禁制在祖地之中,借助地脉阴气与沈家血脉之力,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封印,将沈凌霄的凶性彻底锁死。若祖地禁制被破,沈凌霄便会彻底脱困,届时一具尸解境凶尸肆虐,再加上地脉阴煞暴走,京城必将生灵涂炭。
沈墨看得心头沉重。
他继续往下翻。
手记后面记载了沈家与镇魔司的约定。大约二百年前,当时的镇魔司主官察觉京城地脉有异,暗中调查,最终找到了沈家。沈家当时的主事人将祖地隐秘和盘托出,双方立下约定:沈家世代守护祖地,镇魔司则暗中庇护沈家,不让外人得知祖地秘密,更不让任何人打开祖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守墓札记祖地秘辛(第2/2页)
这个约定一直延续至今。
直到二十年前。
手记的最后一页,笔迹很新,是周伯写下的。
“……长生阁勾结秦家,突袭沈家。七十九口主脉,二十一名守墓人,全数遇难。老夫侥幸逃出,藏身乱葬岗,苟延残喘。祖地密钥落入长生阁之手,地脉危矣,京城危矣……”
字迹到这里变得凌乱,墨迹深深浸入纸页,好似写的时候手在颤抖。
沈墨合上札记,靠在椅背上。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巷道里的灯笼光透过窗纸破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他终于明白了。
秦昭找自己合作,不只是为了清算当年的仇人,更不是为了给沈家报仇。她是镇魔司司正,肩负着守护京城的职责。她找自己,是因为只有沈家血脉才能打开祖地入口,也只有沈家血脉才能重新加固祖地禁制。
她要阻止长生阁打开祖地。
她要守住镇魔司与沈家的约定。
沈墨将札记重新用粗布包好,贴身收好。布包贴在胸口,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还有那股陈年墨迹的淡淡气味。
他坐在油灯下,心里反复思索。
五日后的潜入,不只是为了拿名册和密钥,更是要阻止长生阁打开祖地的计划。若让长生阁得逞,祖地被破,沈凌霄脱困,地脉阴煞暴走,整个京城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而他,是如今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沈家后人。
沈墨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阴司巷的巷道,幽绿的灯笼一盏盏亮着,在昏暗的巷道里投下惨绿的光晕。几个活死人提着竹篮匆匆走过,脸上毫无表情,脚步轻飘飘的,宛如没有重量的影子。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夜愈发深了。
沈墨看着巷道里的景象,死气在骨脉里缓缓流转。生肌境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皮肉在死气的温养下愈发坚韧,触觉和听觉也恢复了大半。他现在若是混在活人堆里,只要不说话,不露出破绽,几乎看不出与活人的差别。
但这还不够。
要潜入万寿山庄,要从长生老人眼皮底下盗取名册和密钥,要阻止祖地被打开——这些,都需要更强的实力。
沈墨回到木榻边,重新坐下。
他闭上双眼引导阴气于体内循环。死人客栈的客房之中,刻有聚阴符文,地底的阴气被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浓郁得几乎难以化开。这些阴气顺着他的呼吸——尽管死人无需呼吸,但他依旧保留着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渗入体内,沿着玉化的骨骼游走,温养着新生的皮肉。
死气在骨脉间流淌,平稳且冰冷。
沈墨在心中将整个计划重新梳理了一番。
潜入的路线,秦昭已然交代得足够详尽。阵法的破绽、守卫的间隙、暗哨的位置,他都铭记于心。那块破阵符牌,他也检查过,并无问题。
但计划终归只是计划。
万寿山庄是长生阁总坛,长生老人坐镇其中,此人至少具备尸解境的修为,对死气的感知敏锐到何种程度,谁也无法确定。山庄里还有多少隐藏的阵法、多少未暴露的暗桩,秦昭所给的图纸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更为关键的是,祖地的密钥掌握在长生老人手中。
此人将密钥存放在核心阁楼,必定布下了重重防护。要盗取密钥,必然要直面长生老人本人。
沈墨睁开双眼,望向窗外。
巷道里的灯笼光芒幽绿如鬼火,在黑暗中悄然燃烧。更夫敲梆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显得更远了些,好似走到了另一条街。
时间已然不多。
五日后便是密会之夜,也是潜入的最佳时机。错过这次,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而长生阁打开祖地的计划,恐怕也不会等待太久。
沈墨从怀中取出那块破阵符牌。
符牌入手温润,质地似玉却非玉,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油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他左眼的清明瞳悄然睁开,仔细查看符牌上的每一道纹路。
纹路极为精密,蕴含着某种破阵的法力。这种法力与死气不同,更像是道门正统的阵法之力,与镇魔司的路数相符。符牌里没有隐藏的追踪咒纹,也没有暗藏的禁制,纯粹是一件破阵法器。
秦昭在这件事上,并未耍弄花样。
至少暂时没有。
沈墨将符牌重新收好,又从怀中取出那卷锁魂咒帛书。
帛布冰凉,咒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他的指尖抚过那些扭曲的线条,忆起阿青倚在老槐树下的身影,忆起她魂体里那些金线,忆起她说“以后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时眼中的光芒。
破解锁魂咒的法门,他已然掌握。主符的下落、心头血的取法、解咒的步骤,都在帛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胡老鬼的那缕魂力印记,他也封存在骨珠里,随时可以取用。
等这次潜入结束,无论成败,他都要回一趟乱葬岗,替阿青解开锁魂咒。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沈墨将帛书贴身收好,重新闭上双眼。
阴气在屋内弥漫,墙上的符文缓缓流转,将地底涌上来的阴气汇聚到榻边。他引导这些阴气进入体内,死气在骨脉间一遍遍冲刷,温养着皮肉,稳固着境界。
生肌境中期已然圆满,距离后期仅差一线。
若是能在潜入前突破到后期,实力便能再提升一分,保命的把握也能多一分。
沈墨沉下心神,全力运转死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巷道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晨光从窗纸的破洞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
五日后,便是决定一切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