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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铁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是疯了吧？你一个人？你知道鬼泣海底下有几条裂脊海蟒吗？你连船都不会开吧？”
秦无夜侧头看谢满仓：“谢东家，你说的条件是两名灵尊就能接。那如果一个灵尊顶两个，你也不亏。”
谢满仓张了张嘴，看看秦无夜，又看看铁鲨，最后看看袁戈，最终没说出一句整话来。
铁鲨还在笑，但笑的时候，眼神有点发紧。
他看不透面前这个年轻人——修为摆在那里，灵尊初期，不算高，但人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不对。
这是多年来刀口舔血给他带来的警觉。
秦无夜没理他。
看谢满仓还是没个准话，他又补了一句：“你货在，人在，到了黑礁港再结账。折了货，我赔你。”
谢满仓听到这句，眼睛亮了三分。
铁鲨的笑容却彻底没了。
“谢东家，”铁鲨开口，声音冷了一截，“你可得想清楚。这趟活要是出了岔子，黑礁港那边你交不了差，玄蛟帮那边——”
他话没说完，秦无夜打断了他。
“你就是铁鲨猎团团长对吧？”
铁鲨一愣，转过身来：“怎么？小子，你还真是个雏啊？！到这港口也不提前打听打听我是谁？！”
说罢，他朝身旁那瘦高老者微抬了下巴。
老者会意，往前迈了两步，站在秦无夜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老者比秦无夜还高半个头，瘦得颧骨凸起，但身上那股子灵力波动确实扎实。
灵尊三重，专攻水系术法。
“小子，”老者开口，声音阴恻恻的，“自己滚，还是老子送你一程？你选一个。”
秦无夜沉默，定定看着他。
老者等了两息，见他一动不动，右掌一翻，蓝汪汪的灵力在掌心聚拢。
水汽在掌面凝成一层薄冰，寒气往外渗。
他这掌意使出来，是显摆的，速度根本不快，力道也不重。
但他自信，凭自己这一掌，足以把眼前这小子拍飞出去砸个跟头。
掌来了！
秦无夜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连抬都没抬。
老者一掌拍在他左肩上。
掌心凝着一层薄薄的冰，寒气顺着接触面往外炸开，蓝白色的光芒闪了一下。
秦无夜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然后他猛地一动。
左肩沉了一下，接着朝前顶了一寸。
就那么一寸。
轰——！！！
一声音爆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炸开。
老者的表情从“等着看你飞出去”变成了“不对”，然后是“什么东西打中我了”。
他的身体离地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双脚直接离开地面，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飞了，倒着往后弹出去。
他飞了大概七八丈，后背砸在码头边上堆着的那排木箱上，木箱哗啦碎了一片，碎木屑满天飞，有几根断了的板条滚到围观人群脚边，惊得众人大呼。
老者摔在碎木堆里，嘴里哎哟哎哟地叫，想撑着胳膊爬起来，但手一撑就疼得他直抽气，又重新砸回地上。
嘴角渗出一道血丝，灵尊三重的灵力护罩被那一撞直接震散，此刻正狼狈地蜷在地上哼唧。
全场死寂。
那声“轰”还在空气里嗡嗡地响着，人们一片安静。
铁鲨张着嘴，那个“你”字挂在舌尖没吐出来，嘴保持着半张的姿势僵在那里。
袁戈也愣住了。
她看着秦无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七八丈外那堆碎木箱里爬不起来的老者，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草帽小子的帽檐翘了起来，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是真的快掉到地上了。
他的下巴似乎能无限拉伸。
旁边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那老头……不是灵尊三重的吗？怎么轻轻一碰自己反倒飞了？”
没人回答他。
大多数人修为低，都没看明白。
可铁鲨看明白了。
他盯着秦无夜，眼神底色闪烁。
他是灵尊四重，在海面上混了二十年，见过的人不少。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一撞根本没有灵力波动，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纯肉身撞飞一个灵尊三重的修士？！
这肉身天赋该达到什么程度？！
难道是海妖族里的天骄化形来陆地玩来着？
不管是哪种情况。
这种人，惹不起。
铁鲨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身后那几个兄弟本来还想上前，见他退了，也跟着往后挪。
秦无夜甚至没有看铁鲨。
他拍了拍左肩刚才被拍到的地方，像拍掉一粒灰一样随意，然后转头再次看向谢满仓。
“谢东家，可以出发了吗？”
谢满仓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突然猛地点头：“可以可以可以！”
他两步冲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卷货单，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盖上章戳，双手递到秦无夜面前：“这是货单！这趟活到了黑礁港凭货单卸货，白礁岛的矿石也凭副单装船。船费三倍结算！”
秦无夜接过来：“多久能出发？”
“随时！货都装好了，就在码头七号仓！”
“行。”
秦无夜转身，将货单递给袁戈：“拿着。”
袁戈接过货单，看着他，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你……你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秦无夜没答话，继续往外走了。
码头上的人自发地让出一条路。
铁鲨站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下面，看着秦无夜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肩膀绷紧了。
秦无夜没看他，目光平视前方，走得不快不慢。
等那道人影走远了，铁鲨才猛地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老者，又回头望了一眼秦无夜消失的方向，对身后的手下压着嗓子吼了一句：“愣着干什么？抬人！走了！”
铁鲨猎团的人七手八脚把老者扛起来，灰溜溜地穿过人群跑了。
袁戈站在商行门口，看着地上那摊碎木屑和被撞翻的木箱，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秦无夜。
草帽小子凑上来：“老大……这人好强啊！你到底在哪找来的？！”
袁戈沉默半晌，摇摇头说了句：“他自己来的。”
扛着长棍的精瘦汉子沉默了一路，这时终于开口说道：“信得过吗？”
袁戈一下子没敢确定。
可那个扎着头巾的女人却低低说了句：“团长，这人信得过。”
袁戈心中一激灵，连忙看向那女人低声询问：“云娘，难道你的心澜之瞳看出他并无歹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