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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这趟来,主要就是为了把那个可怜徒弟给弄出来。
宗门给的补偿,多点少点都是赚的,谁会嫌多?
沈靖安也没推辞,马上接话:“前辈太客气了,既然这样,那晚辈就厚着脸皮领了。往后要是有需要,肯定来找前辈。”
说着,他眼神往封菲那边瞟了一眼,心里头琢磨着是不是该开口告辞。
谁知还没来得及张嘴,那股子冷冰冰的嗓音就又响了。
“行了,最后一件正事。据天虹说,你在罪恶道入口,拿自己的心当赌注,跟一个戴鬼脸的神秘家伙做了笔交易。”
“到现在,你身体有什么不对劲没?”
这话问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沈靖安身子微微一僵,刚到嘴边那句“告辞”硬生生又咽回去了。
他心里清楚,按对方的脾气和手段,不可能看着他不管。可问题是,之前闹得不太愉快,人家不先提,他也压根没打算主动说。
但不说不代表不惦记。幻灵宗这摊子事儿算是了了,可跟罪恶道之主那场交易,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要是解决不了,往后甭想睡个安稳觉。
这会儿听对方问起来,沈靖安赶紧收敛心神,意念飞快地在自己身上扫了一遍。
真元一催,运转自如,神识来回过了几圈,也没瞅出半点毛病。
折腾半天,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晚辈……没觉着有什么异常。”
冷艳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死死盯着沈靖安,半天没吭声。
过了足足十几息的功夫,她忽然抬手,闪电般朝沈靖安点出一指。
一直绕在她指尖的那股千载寒气,瞬间凝聚成一根细细的冰箭,“嗖”一下直奔沈靖安面门。
沈靖安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就想运功挡开,或者闪到一边。
“放心,这一下要不了你的命。”
冷冰冰的声音又飘过来,沈靖安动作一滞。
迟疑了一瞬,他虽然还是绷着弦,但还是强压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没躲。
那根寒气凝成的冰箭,直接从眉心钻了进去。沈靖安只觉得一股透心凉从眉心炸开,三两息的工夫,那股寒意就蹿遍了全身四肢百骸。
寒气一冲,他整个人从里到外被冻了个严严实实,嘴张不开,手动不了,只剩下一缕模糊的意识还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你现在再调动神识,仔仔细细过一遍全身,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听到这话,沈靖安沉下心,把意念沉进识海,拼命催动神识。
可全身都被寒气罩住了,神识也受了影响,动起来慢得跟蜗牛爬似的。
迟钝得要命,费老大的劲儿才能挪动一丝丝。
又是冻得难受,又是怎么使劲都使不上力,明明费了半天工夫,神识就挪了那么一丁点。换个人早就急得跳脚了。
沈靖安却跟没事人一样,这会儿倒是沉得住气,一点一点地催着神识,不急不躁地往全身各处蔓延过去。
冷艳一直盯着他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却随着沈靖安神识的移动,微微蹙了起来。
沈靖安这份忍耐劲儿,倒是让她有点意外。这份韧性……确实让她对这小子多少改了点看法。
这小子平时滑头得很,但这股子韧劲,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是这样,他身上也没露出半点异样来。
难道……那家伙真没在沈靖安身上留什么后手?
可这……怎么可能呢?
锁魂链再不济,那也是能捆住元婴期修士元婴和三魂的玩意儿,用脚想都知道值大价钱。
除非……
她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眼神唰地冷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一甩袖子,一股浑厚真元直接砸在沈靖安身上。
咔咔几声响,裹着他的坚冰碎了,缠在体内的千年寒气也被震得四处散开,逼出体外。
“前辈,怎么样?查出啥了没?”沈靖安感觉身体慢慢恢复知觉,跟死过一回又活过来似的,赶紧问。
冷脸女人语气平淡:“你肉身没事。对方要是真留了后手,唯一可能的地方就是你的识海。天虹跟我说,你们遇上陈灿之前,穿过罪恶道的时候,有没有碰到动用神识的情况?”
这话一出来,沈靖安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往下沉。
罪恶道里?他岂止是用了神识,那里面多少魂体被他吞了炼了。可冷艳这一提,他脑子一下就通了。问题……八成就出在那些魂体上!
他皱着眉点头:“晚辈……确实动过神识。罪恶道里有魂体想夺我的舍,结果被我反过来炼化了。现在想想……怕是就算没后来的交易约定,那罪恶道之主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
冷艳没点破,他自己都没往这想。这会儿猛然明白过来,他自己也马上觉出识海里不对劲了。神识比以前沉了不少,闷闷的。
这跟神识印记还不是一回事,那些魂体被他炼化后,已经跟他自己的神识搅在一起了。就像两碗不同颜色的水倒一块儿,还能分得开吗?
想到这,沈靖安头都大了。
难不成要叫那王八蛋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一辈子?
“果然是神识的事。那就难搞了。”冷艳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可脸色明显更沉了,“神识牵连魂魄,对修士来说最复杂,动一处就扯全身。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恐怕弄不了。”
沈靖安心里早就有数,可真听她这么说,还是忍不住一阵心凉。老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盯着,谁受得了。
“晚辈明白,辛苦前辈了。”
“这事我心里有谱。眼下能做的,就是拼了命把修为提上去。等我本事大了,那家伙真找上门又能怎样。要是能宰了他,他留的那些手段自然全废。”
“就是……那罪恶道里的,到底什么来头?”
他苦笑着说完,可说到后半截,精神反倒提起来了。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和拧劲儿,冷冷的,跟刀子似的。
从开始走到现在,沈靖安什么时候顺过。
报仇这条路,他从来不缺那股狠心。
挡路的就杀,拦路的就灭。
没路,就自己踩一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