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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人与人之间老是存在百般百般的分歧,或是理念分歧,或是纯真的互看不爽,而正是由于矛盾无法消除,欲求不同才导致了国家对立,战乱不断。
小到孩童之间为了一颗糖果打斗,大到了国家之间的纷争,说究竟都是分歧。
就连诸子百家也是一样,由于诸子之间的理念分歧,才有了百家的学说。
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道相同,则引为亲信。
若是认为对方的道不正确,那只要苦守着自己的道便好,何必跟他人争辩,何必主动上去找茬,这时间没有唯一正确的事理,也没有唯一正确的大道,只是在某个时间点比较合适罢了。
哪怕是功令,也是在跟着时间而不断更改,前段时间天朝不是才由于某龙哥事件而更改了功令关于‘主动防守’的界说么?
韩岩在上课的时候,接受任何的质疑,任何疑难他能解答的都可以解答,但他不接受找茬,若是对方有心找劳烦,只是自讨无味。
对于这种人,韩岩要么听下课不说,让他上来演讲,要么就回一句话——请你以翻腾的动作圆润的离开我的视野,否则我只能让你飞着出去了。
他从不费无用的唇舌,一个劲的讲事理,那是酸腐秀才稀饭干的事,他又不是孔乙己,说什麽之乎者也。
如果然的撕逼撕出火气来了,那身边的人们就上中庭文斗呗。
文斗,其实跟武斗没什麽不同。
这就相配于一个决战圈,你可以用一切合理的手法,可以经历唇舌交锋以理服人,也可以经历物理手法以物理服人。
于是说,文斗只是念书人之间的一种文化的说法,现实上一百场文斗九十九场都会导致武斗。
由于战国时代的念书人都是有节气的,并且可都是拿得起剑练过枪的狠脚色,乃至少少阅历富厚访问过他国的念书人曾亲手上过战场杀过人,这风骨撒布了千载之久,诗仙李太白也有着号称大唐第二的剑术,虽然他的剑术相较于他的诗句差了许多。
对战国时代的念书人而言,念书是为了跟莽夫说事理,习武练气是为了让莽夫平心静气的听他门说事理。
而念书人之间,天然不是莽夫,那就相配两端蛮牛角力,两边虽然明白对方的用途,但一旦开始撕逼,那便是仁者见仁,鸡同鸭讲。
用容易清晰直白易懂的话来表白一下,历程大约是如此的。
以理服人,未果;以德服人,未果;吵嘴之,未果;撕壁之,未果;互相拆塔,胜利。
这还说你马啊,撸袖子动手吧。
但念书人念书人,动手打斗也不可能索性拍桌子丢茶杯,还要站起客气的表示一下和气为贵,然后使个眼色——少bb,有胆量就去中庭文(武)斗,看我?不恁死你!
韩岩用屁股想也晓得荀卿这次十有八九是中了对方的搬弄了。
她虽说能力出众,但论自己的修养,太年轻了一点。
但年轻也不是错嘛,年轻人火气大是功德,拊膺切齿为一言年轻人的该有的派头……但她偶尔也该吃点亏,被少少尊长们教导教导,吃亏才长记性。
于是当听到孟珂说荀卿拉人去文斗的时候,韩岩的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
文斗而已,不算大事,只要不缺胳膊断腿,小事罢了。
受伤了也能治好,荀卿练的是道家的气,学的是儒家的礼,看的是法家的法,前段时间由于明悟了法家之道后,荀卿的修为有了长足的进步,若是根据后世的层次来分别,她已经踏入了天赋地步。
天赋地步的气力已经不算低了。
当然,跟韩岩没得比。
韩岩现在的武道修为大约是世界第一的强,他自认为还不足以比肩赵政儿的剑瑶池界,但所差的也只是临门一脚,可这临门一脚,他始终迈不出去。
剑圣亦是圣人,换算之,便是天赋极境。
时间久了,韩岩对剑圣的地步看着也不眼馋了,连结平居心,反正早晚能迈入。
“走,去中庭看看。”
韩岩和孟珂去了中庭。
稷放学宫建筑物多但并不烦琐,中庭虽称为中庭,实则坐落于偏角之地。
这里被设为圣人讲学之地,但自稷下搬家至秦国后,便再没有圣人在此讲学,故而跟着时间推移,这里就沦为了文斗的园地。
四周有数座楼阁参差有致的将一尊宽敞的石台围在中间,石台之下便是池塘,池塘中有荷叶莲花,一片景致令民气旷神怡,可这里成了争勇好斗的园地。
现在的中庭四周的楼阁坐着很多的学员,有来看热烈的,但大多讲堂上的门生。
韩岩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听到了细细的研究声。
“没想到荀卿居然会提出文斗,虽然气愤,但也太糊弄了些。”
“她想早些证实法家之说,但太过于发急,若是等候多年,法家之说天然会震悚世界。”
“这场文斗着实太没事理,是那外来的念书人仗势欺人,荀师是深恶痛绝才提出文比的请求。”
“还叫上荀师了,她不足弱冠之龄,年纪阅历均不敷,哪来的资格被称之为师,她建立的法家学说本就与儒墨道家之说各走各路,此乃歪理邪说,竟还被你们奉为圭臬,真是可笑。”
“哼!蒙昧,白师说了,达者为师,移樽就教,对方有才便可为师,何必管他人所言!荀师与白师开辟法家之说,天纵之才,拜之为师,何需管你这卑鄙儒生的非议!”
“卑鄙?若非周礼,世界至今仍然流行茹毛饮血的祭奠,尊周礼,礼为先,此乃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可能变!那韩岩也是儒生,更是孔圣的门生,但他身为儒生却不尊周礼,反言法在礼先这等犯上作乱的话,还恣意谈论什麽济世安民之道,哪里是什麽天纵之才,只是狂徒罢了。”
“空口白牙,歪曲他人,你这只明白守旧的陈腐儒生,待会我也要跟你文斗,放学别走!”
“来啊,现在就去小树林,看谁把谁打到哭!”
如此的研究和撕逼在楼阁里到处可听见。
有人支撑法家,有人支撑儒生,两边人数大约五五开,当然有更多智者并未讲话,只是连结默然,眷注着中庭中的文斗。
韩岩走了几步,听着学子们的对话便差不多就清晰是个什麽环境了。
大约历程跟他料想的差不多。
荀卿在授课的历程中,讲述法家学说,被旁听的外来念书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搬弄,她一开始也不想旁生枝节,便呵斥对方出去,对方却仍然继续搬弄。
但荀卿更正视法家的课程,也不予理会。
最后跟着吕不韦的一句——什麽法家,只是虚言妄言,竟妄想替换诸子百家,纸上泛论罢了,你连与我对立的勇气都没有,我看,创出这法家之说的人,也是一位欺世盗名之徒。
因而荀卿不知如何的……心态刹时失衡。
她愤怒的时候反而加倍冷静,不回以任何厉害的言词,惟有一句话。
——去中庭,文斗后,我要你收回今日刚刚所说的这句话。
韩岩幽幽一叹,以为荀卿大约有些过于留心虚名,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什麽用途,哪怕留下万年骂名,只要经历修复了,那对他来说也完全便是无所谓的小事。
这也可以便是他与这个时代之人的不同所在。
战国时代,人命真的很不值钱,死去的人太多,人命太贱。
许许多多的念书人对自己的性命也并不珍惜,许多人在世是由于以为自己有许多未尽之事,在完成以前不可能死去。
由于性命过于低价,于是这是一个士为亲信者死的年代。
而士为亲信者死这句话,也正是出于春秋战国时代的四大刺客之一的豫让,为报知遇之恩,故而屡次谋杀赵襄子,最终自刎而亡,留下了这一句千古绝唱。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在这个充斥着战乱的时代,最大的落寞,其实并不是孤零零的死去,而是放眼全世界,找不到一个理解之人,见不到一位知遇之人。
对荀卿而言,韩岩是她的知遇之人,亦是她的同业者。
若无韩岩的辅导,她无法觉醒。
她也所以而不再蒙受下落寞。
于是她可容忍吕不韦对自己的千百般诋毁,而毫不可能容许他歪曲韩岩的声名,即使连韩岩自己都并不在乎,即使她晓得这是对方的激将。
因而在中庭,在染血的文斗之地。
荀卿创痕累累的鹄立在了高台上,鲜血从伤口滴落。
可她的视野没有半点认输的迹象。
只是缄默的回答着吕不韦。
嗓音消沉的说。
“再战。”
这句话令四周楼阁的谈论与争吵都临时灭火,只留下了或烦琐或敬佩或感叹的视野。
而荀卿只是回答着面前之人。
吕不韦。
说起吕不韦此人,他在正确的经历上,是秦国的最后一任相国,封文信侯,食邑十万户,门下食客三千人,在秦庄襄王逝世以后,年幼的太子嬴政继位,他为相邦,号称叔父,权倾朝野。
吕不韦收集百家学说,令他的门下食客一起编著《吕氏春秋》一书,书成之日,悬于国门,声称谁能窜改一字便可赏之千金,此为‘一字千金’的由来。
而他一样也是一位最适用的念书人,自称‘兼儒墨,合名法’‘百家之道无不领悟’,史称‘杂家’,是取之英华去其糟粕的榜样安利,杂家在诸子百家之中,足以排名入‘九流’之一。
杂家的鼎盛时期便是吕不韦封相邦开始。
吕不韦在经历上也的确帮助了秦王政金瓯无缺,做出了不小进献,但最终被迫饮鸩自尽。
经历上的吕不韦上位靠着抱着秦庄襄王的大腿上的位,他是经历上最胜利的投资者之一,嬴政的母亲便是吕不韦献给秦庄襄王的美姬。
这么一说来,吕不韦的确算是嬴政的半个干爹。
只是现在异世界经历变动,吕不韦的经历走向也发现了偏差,他现在个年轻人,暂且没有秉承家业成为富甲一方的大贩子,而是作为念书人,试图进入政治高层。
他的第一站便是稷下。
吕不韦确有才学,他解放学习了百家的典籍,融会领悟,有着并不弱于稷放学子的知识底蕴,乃至由于知识面的辽阔,他比普通学子更有见识,更有缔造性思维。
于是,他这一次入秦,既是为了见识稷放学宫里的念书人和学说,也是为了给自己造势。
这是对他自己的一笔投资。
也是对秦国的一笔投资。
念书人惟有秦国待见,若想在秦国谋得高职,他当然要拿的出足够多的干货,刷高名誉来惹起秦君的留意,因而他几乎采取了和韩岩一样的做法。
那便是找茬。
可吕不韦并不如韩岩普通有个孔子做老师,他去普通稷下先生的讲堂上找茬,十有八九要被索性丢出来,这时他只能瞄准荀卿了。
由于荀卿几乎没有什麽资格,辈份一样低下,这是最适合的找茬对象,即使他说了什麽过分的话,也只是同辈之间的争辩,对方也无权驱逐他。
只是闹到了文斗的水平,他却是没想到,但这对吕不韦而言并没有害,而有益。
他大可以趁此时机继续扩展自己的声名,只是惋惜要伤了面前这位俏丽的佳,他还真有些于心不忍,但为了自己的名声和来日,也必需狠点心。
虽然心底这么想,但吕不韦表现的像一位翩翩正人。
“荀姑娘,我并不想伤你,既然来了稷下,我天然也要在稷放学宫就读,早晚都是同门学子,不该刀剑相向,不如就此停手吧。”
“你所说的法家确然有许多稚嫩和错漏之处,我只是指出了那些错漏而已。”
“并且我相较于你年纪更大,修为更高,游学多年,反观你在稷下求学,念誊写字,少有临阵履历,你并没有赢我的大约性,而刀剑无眼,这么继续下去,我怕你会有性命之危。”
吕不韦面色清静的说着,他态度表现的很柔顺,谦谦正人恬然自若,搭配上那身不错的行头和说得过去的表面,也着实有目共睹,令人以为他说的好有事理。
只是现实上,荀卿看得清他的眼中和话语惟有轻视与不屑,并没有半点恳切实意。
荀卿握紧拳头,只是消沉喝道:“再战!”
吕不韦微微皱起眉头,正欲说什麽。
这时楼阁一段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啊,你打的……不如叫此中场歇息,让我来呗?”
荀卿听得此言,她抿着嘴唇。
她说。
“不让。”
“听话,别闹。”
韩岩无奈道:“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忙着跟他人上文台拼口义气,我通常如何跟你说的?逞一时年富力强之人,大多都是蓼菜成行,你要学会淡定,放平心态……给余下来。”
荀卿抿着嘴唇。
她有些进退维谷,中庭文斗天然有文斗的礼貌,没分出胜败如何能私行下台,若是下台便是见知他人自己认输了,她不想负担失败的名义,更不想让自己与韩岩的文名受损。
韩岩天然看得出她所想的是什麽。
他板着脸,严肃的呵斥道。
“墨子未前来观战,学宫学士并未介入公证,可见这所谓文斗,只是念书者年轻人之间的义气之争,没有准则,亦没有约束,没有法理约束,亦不存在道德,不符合礼乐,那它与不存在有什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