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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的时候，院子里那棵鸡蛋花又落了几朵。
苏清颜出门时踩到一片花瓣，脚底一滑，扶住了门框。她低头看了一眼，白色花瓣被踩出了淡淡的黄褐色印子，像什么东西在干净的地面上落了一笔。
到店里的时候，收银台上有一杯温水，旁边放着一小枝刚折下来的鸡蛋花。花苞还没完全打开，白中透着一点嫩黄，插在一个小玻璃瓶里，瓶底有一层浅浅的水。
她拿起来看了看，花枝斜切过，切口新鲜。瓶身很干净，连指纹都没有。不用猜。她回头看后厨方向，张艺兴正在削水果，背对着门口，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她把花放在收银台最边上，没再动。
王俊凯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了几分钟。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清颜正低头核昨天的账。他走到收银台前，看到那个小花瓶，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移开，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台面。
“姐，今天预约有几桌？”
“三桌团建，散客不确定。”
“那应该还行。”他擦完台面，把抹布挂回去，转身去搬物料，步子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她没见过的外套。浅卡其色的薄夹克，配深色的内搭，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和成熟。可能是新买的，也可能是从箱底翻出来的。
她没问。
上午营业平稳，三桌团建坐满的时候有些忙，但和前几天爆单的阵仗比起来轻松不少。王俊凯在前厅来回跑，点单、传菜、收拾桌面，和杨紫配合得越来越顺。他现在和客人打交道的时候比以前多了几分从容，不怎么需要她在旁边兜底。
苏清颜坐在收银台后面，偶尔抬头看一眼。
张艺兴依旧在后厨。今天林大厨让他独立负责几道小菜，他从备料到出锅全包了，端出来的时候品相利落，调味也稳。林大厨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中午忙完，大家围在一起吃饭。姜妍做了新尝试的甜品，分给大家试吃。杨紫边吃边夸，尹浩宇默默多拿了一块。
苏清颜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发现是辣的。她没吭声，把筷子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吃不了太辣，平时大家都记得，但今天可能林大厨下手重了。
她刚要去够水壶，一只手已经把凉白开递到了手边。是张艺兴。他没看她，继续低头吃饭，动作自然得像递了一双筷子。
苏清颜接过水壶倒了半杯，慢慢喝了两口。
对面，王俊凯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时候，苏清颜去后门倒垃圾。垃圾桶旁边有个旧的储物箱，上面放着她的薄外套——早上出门时搭在椅背上忘了拿，不知谁顺手帮她收过来了。外套叠得整整齐齐，袖口朝里折进去，是张艺兴叠衣服的习惯。
她拿起来的时候，发现口袋里多了样东西。
一小管烫伤膏。和上次她用完还回去的那管一模一样，但明显是新的，管口封着，没拆过。她把烫伤膏拿出来看了看，底部的有效期标着今年十月，新鲜的。
她攥着那管药膏站了一会儿，后门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海腥味。
下午清闲的时候，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小环节——每个人写一段话，给中餐厅的任何一个人，匿名写，之后统一贴到留言板上。
杨紫兴奋得不行，拿着便签纸到处跑。姜妍认真想了半天才开始写。尹浩宇写了英文，又觉得不太对，撕了重写。黄晓明笑着说不参与这种煽情环节，被杨紫强行塞了张纸。
苏清颜拿着笔，面前摊着一张浅蓝色的便签纸。
她想了很久。
写给谁？写什么？
写张艺兴——谢谢你雪山那天的牺牲，谢谢你至今没说出口的守护？太沉了，写出来就收不回去了。写王俊凯——谢谢你每天的温水、谢谢你的坦荡和热烈？太轻了，轻到配不上他给的那些。
她最后写了很短的一句，没写抬头，也没写落款。
把便签对折，投进收集箱里。
傍晚收工后，大家把便签一张张贴到了前厅的留言板上。花花绿绿的纸片铺了半面墙，有写给全体的，有写给个人的。杨紫写了长长一段给所有人，姜妍写给了林大厨，尹浩宇写给了黄晓明，黄晓明写了“别赔钱就行”贴在正中间。
苏清颜站在板子前面，看了一圈。
在最角落的地方，她看到了两张便签。
一张字迹干净利落，写着：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比输赢重要。
没有抬头，但她认得那个笔迹。
另一张字迹稍微圆润一些，笔画很用力，写着：姐，以后每天早上的水，我都会记得倒。
她的目光在那两张纸片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张艺兴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留言板的方向。他没走过来，也没去确认自己的便签被贴在了哪里，只是安静地站着。
王俊凯从后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扫把，经过留言板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他的目光扫过板子，很快找到了自己那张，然后看到了旁边那张笔迹不同的便签。
他没说什么，继续把扫把放回工具间。
晚上回民宿的路上，三个人依旧走在一起。和前几天相比，话多了些，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杨紫和姜妍在前面讨论明天要不要做一款新的水果茶，黄晓明在打电话对接节目组的事。
苏清颜走在中间，左边是王俊凯，右边是张艺兴。两个人的步子都放慢了，和她同步。偶尔聊一两句，关于明天的备料、关于天气、关于要不要把门口那盆蔫了的绿萝换掉。
走到民宿门口的时候，王俊凯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走。他站在台阶旁边，等杨紫她们都进去了，才转头看了她一眼。
“姐。”
“嗯？”
“你给谁写的便签？”
苏清颜看着他。少年的表情很轻松，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眼睛里的那点认真骗不了人。
“写给中餐厅的。”她说。
王俊凯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行。”他点点头，“那也挺好的。”
他转身进了屋。
张艺兴站在走廊那头，等王俊凯走了，才慢慢走过来。他没有问便签的事，只是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你也是。”
他点点头，走了。
苏清颜站在院子里，听着两边的房间都安静下来。
她想起自己写的那句话，没有写给任何人，又像是写给所有人。
她写的是：有些心事，不必说出口，也会被记住。
夜风轻轻吹过，把院角的棕榈叶吹得轻轻摇晃。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