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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软，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秦烨耳边轰然炸响。
他浑身僵住。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连心跳都停滞了一拍。他猛地转头，正对上萧景瑜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那人披着件外袍，头发散着，显然是被灯光和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走出来寻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秦烨脸上…那张脸潮红一片，眼尾含泪，嘴唇被咬得嫣红，像是被人狠狠期付过。
然后，萧景瑜的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了秦烨汗湿的衣襟上。
落在了他撑在矮几上、指节泛白的手上。
第52章景瑜哥也会有喜欢的人吗？
落在了他支起的帐篷上。
最后，落在了矮几上，那本摊开的《断袖遗风》上。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秦烨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狡辩，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萧景瑜的困意彻底醒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那本书和秦烨的腿间来回扫视了一遍，又缓缓上移，对上少年那双通红慌乱、却又湿漉漉的眼眸。
死一般的沉默。
窗外，高湛和凌霄还缩在枯枣树后。
高湛颤巍巍地想探头，被凌霄一巴掌拍了回去。
高湛脚下一软，差点跪倒：“陛、陛下这是……”
“走。”凌霄拎着他的后领，声音冷硬如铁，“再不走，明天净房都轮不到你刷。”
而屋内，萧景瑜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上前，弯腰，捡起了那本掉在地上的《断袖遗风》。
他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在某几段描写上停了停，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然后他合上书，看向秦烨。
秦烨还坐在矮凳上，双腿死死并着，弓着腰，像只被煮熟的虾子，从脖颈红到了耳尖，连带着眼尾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不敢看萧景瑜，只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指尖攥着衣摆，用力到骨节泛白。
那模样，又羞又恼，还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委屈。
像一只被主人撞见了秘密的狼崽，明明龇着牙想凶，却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萧景瑜盯着他看了三息。
第一息，他想：我家白菜长大了，还会自己浇水了。
第二息，他想：原来这孩子不是胃不好，是“心火”太旺。
第三息，他看着秦烨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某处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亦安。”萧景瑜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秦烨浑身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景瑜哥，我、我不是……这书是……！”
“我懂。”萧景瑜打断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男孩子嘛，这个年纪，有心思很正常。”
秦烨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真的吗？”
“当然。”萧景瑜失笑，伸手揉了揉他滚烫的耳尖，那指腹的薄茧擦过敏感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断袖就断袖，龙阳就龙阳，你景瑜哥没那么迂腐。”
他顿了顿，目光又意有所指地往秦烨腿间瞥了一眼，声音低哑了几分：“只是做这种事，好歹回被窝里。坐在这儿冻着，也不怕着凉？”
秦烨：“……”
他宁愿萧景瑜骂他一顿，甚至再打他一顿。
这种“我家弟弟终于长大了”的宠溺语气，简直比凌吃还让他崩溃。
“书我没收了。”萧景瑜将《断袖遗风》揣进自己袖中，又弯腰拿起另外几本《龙阳秘录》《男风考》，一并卷走，“以后要看，白天看，坐直了看，不许在夜里偷偷摸摸的。”
“哦。”秦烨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闷得像是要哭。
萧景瑜伸手拉他：“起来，回榻上睡。”
秦烨僵硬地站起来，可那处还支棱着，他根本不敢直腰，只能佝偻着身子，像只偷了腥却被主人逮住的猫，弓着背，一步一步往榻边挪。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秦烨却不敢躺平，只侧着身子，下巴轻轻搭在萧景瑜肩头。那处烫得吓人。他也不敢挪开，生怕一动，便又惹出什么更大的动静来。
屋里炭盆烧得正旺，将萧景瑜的侧脸映得轮廓分明。
秦烨盯着他看了半晌，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声问："景瑜哥，你说这是正常人都要的经历，那你也会有吗？"这话问得极轻，像是一片雪落进沸汤里，转瞬便化了。
可秦烨问完，自己却先慌了，耳尖刚褪下去的红又烧了起来，连带着眼眶都泛了一层水色。
他怕萧景瑜觉得他轻浮，又怕萧景瑜觉得他不知廉耻。
萧景瑜闻言，偏过头看他。
少年一张脸涨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偏生那双眼睛又亮得惊人，像只被丢进陌生领地的小狼，明明怕得厉害，还要龇着牙装凶，可尾巴却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
萧景瑜忽然就笑了。
"亦安，"他伸手，指腹蹭了蹭秦烨发烫的眼尾，声音低缓，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你景瑜哥也是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你说有没有？"秦烨猛地睁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他会答得这般直白。
"真、真的？"他结巴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萧景瑜的衣襟，"那你也会……也会看那种书吗？""不看。"萧景瑜答得干脆，在秦烨眼神黯下去的瞬间，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我一般都是直接想。"秦烨："……"他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埋进萧景瑜肩窝里，闷声闷气地骂："景瑜哥！你、你！""我什么？"萧景瑜任由他蹭，手掌却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秦烨不动了，半晌，才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交："那景瑜哥……你想的时候，会想谁？"这话问得逾矩了。
秦烨问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在期待什么？难道景瑜哥会说他想的是他秦烨吗？
他刚要开口找补，却见萧景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沉地，像是要看进他骨子里去。
"你猜？"萧景瑜忽然凑近了些，呼吸拂在他鼻尖上，带着点薄荷清冽的味道。
秦烨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敢猜，怕猜错了，连眼下这点温存都没了。
“呵，懒得猜，睡觉！”秦烨别过脸去。
第53章去西市遇见皇帝了？
萧景瑜也笑了，收了那副戏谑的神色，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睡吧。”
次日清晨。
萧景瑜是被怀里那团热源烘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秦烨整个人蜷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死死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绵长，显然累极了。
天还未亮，城西小院的枯枣树上凝着一层白霜。
已经快到了上朝的时辰，秦烨也早就醒透了。
此刻他大脑高速思考，怎么在景瑜哥不起疑的情况下离开呢？
今日是除去燕王后的第一天早朝，他作为君王是万万不能迟到的，秦烨不自觉抓住自己袖口。
“醒了？”萧景瑜一手支着头，一手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这个装睡的少年。
秦烨蹭过去，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身侧，大脑光速思考说辞：“我今日想去趟西市。”
萧景瑜扇风的手顿了顿：“昨日不是才去过？”
“昨日买的杏仁酥，”秦烨垂下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你不是说太甜了？我今日去寻那家老师傅，要他少放糖霜。还有顺道去书肆看看，有没有新到的策论集子。”
理由很充分。
萧景瑜侧过头看他。
这少年近日出门越来越频繁，每次回来，衣摆上总沾着点不属于民间的沉水香，指尖偶尔有上乘松烟墨的残痕。
最可疑的是那包《断袖遗风》，封皮上印着宫中藏书阁的篆印那可不是坊间书肆能搞到的东西。
萧景瑜不是傻子。
他眯起眼审视地看向秦烨，秦烨被他看得头一次有一种后背发毛的异样感觉，正当他即将破功之时，就听萧景瑜轻笑一声。
“去吧。”
萧景瑜走过来，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发顶，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早去早回，别往僻静处钻。午时前回来，我给你炖鸡汤。”
秦烨仰起脸，眼底瞬间亮了，重重“嗯”了一声，翻身回屋穿衣。
他走得急，连早膳都没用，月白儒衫的袍角在院门口一闪，便没了踪影。
萧景瑜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在臂弯里轻轻敲了敲。
【叮！触发紧急支线任务：西市救人。】
【任务背景：礼部侍郎苏擎独女苏婉清，因父亲主持今岁恩科，遭政敌嫉恨，今晨于西市被贼人掳至废弃漕仓。苏擎乃今科主考之一，性情刚直，在清流中威望极高。救下其女可获得苏擎好感，对宿主未来科考仕途有重大帮助。】
【任务目标：一、救出苏婉清；二、确保其毫发无伤。】
【任务奖励：积分800，特殊物品永昭四年恩科考试范围内的全部知识点，被动光环“文官青睐”（小幅提升文官群体对宿主的好感度）。】
【额外提示：目标地点另有“意外之喜”，请宿主自行探索。】
萧景瑜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扔锅里。
“系统，你的最终任务是让我科考？”萧景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之前天天让我打猎换积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培养成山野猎户，将来给我发个‘年度最佳猎人’的锦旗。”
【系统提示：科举是最佳入仕途径。请尽快完成任务，逾期则苏婉清清白受损，苏擎倒台，宿主失去最大靠山。】
“行行行，我去。”萧景瑜扑灭灶火，拎起墙角那把从不离身的猎弓，又摸出几支削尖的竹箭，“西市漕仓是吧？”
他推门而出，脚步匆匆。
---秦烨并未直接去西市。
他出了巷口，在街角转了三圈，确认无人跟踪后，闪身进了条死胡同。墙头落下个玄衣人影，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袭玄色龙纹常服：“陛下，请更衣。”
“嗯。”秦烨解开月白儒衫，动作利落，龙袍上身，玉冠束发。
十六岁的少年在晨光中抬起脸，眉眼沉冷，唇线如刀，再不是那个会撒交卖乖的“李亦安”。
“回宫。”
---金銮殿上，气氛沉得像口倒扣的锅。
秦烨端坐龙椅，玄色龙袍泛着幽冷的光。殿下文武百官跪伏一地，山呼万岁后，无人敢抬头。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高湛尖着嗓子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