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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在郴州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晚上，李承又拉上崔太望、金泰和以及吴静三人，再度梳理一遍艾希公司未来发展计划，同时特别叮嘱崔太望一句，要善于运用本地人的资源。
他应该听懂了。
又将今天上午购买的西国紫晶洞简单核算后，折算两万多的利润，给每人发了一笔两千华币红包，算是公司初立的第一笔奖励。
所购买的官窑瓷器，以及二十一块紫晶洞，都委托吴静找托运公司送往深城吴卫忠处，让他捎带回侠州。
自认所有事情处理完毕，第二天一大早，李承带着吴伟、周典，再度启程北上。
今天的行程不远，株洲醴陵市——杜邵华老爷子昨天介绍两位原醴陵陶瓷研究所的朋友，已退休老工程师欧阳孝和于子龙。这两位的家中，极有可能存有相当数量的醴陵精品官瓷，甚至有可能拥有七四釉下五彩套碗。
李承的计划是中午赶到醴陵寨子岭，下午去拜访两位老先生。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再上征途争取明天晚上抵达中海。
襄南的山路很不好走，尤其是永兴、安仁一段的山区，沟壑不绝，即便是国道，也没好到哪儿去。三百来公里的行程，用了六个多小时，抵达醴陵县已经下午两点多，即便是李承坐车的，也疲惫不堪。
算了，下午拜访计划告吹，明天再说吧，大家都得休息。
在醴陵外贸宾馆弄了点吃的，李承一头扎在床上，一觉睡到天色擦黑才起来。
他今天干了件蠢事，想在车上看书打发时间，结果摇晃的车身，直接让自诩身体素质不错的他，第一次有着强烈的晕车感。
不过，睡一觉之后，他又满血复活，带上哼哈二将，逛起醴陵夜市。
一出宾馆大门，空气中便有着淡淡的硝磺味道。
醴陵号称“第二瓷都”，事实上，城市名片却不是瓷器，而是烟花爆竹！
花炮行业的祖师爷李畋（tian）的故乡，就是醴陵。
相传隋朝末年，天下大乱，吴楚之地瘟疫流行，李畋在其家乡麻石村用竹筒装填火药燃放，利用爆炸时产生的气浪和硝烟驱散瘴气，控制病传播，并曾为唐太宗李世民“驱鬼祛邪”。李畋因开火药用于“爆竹”之先河，故被花炮行业尊为祖师爷，称为李畋先师。
醴陵是丝国花炮的主产区之一，而此时国内尚未大面积出台花炮禁令，因此醴陵花炮产业非常发达，全市有五六百家花炮生产企业，名副其实的“花炮之乡”。
等进入新世纪，国内花炮禁令越来越严格，醴陵转向陶瓷为代表的轻工业，而另一个“花炮之乡”东莞，转向服务业……
沿着青云北路散步，在已经下班的襄南醴陵陶瓷研究所大楼前转了圈，算是熟悉一下路程。楼层不高，只有七层，因老旧而显得暮蔼。
然而，这里却是醴陵瓷器浴火重生的指挥中心。
在这栋大楼的不远处，有家醴陵私房菜馆，李承想要品尝一下醴陵的特色美食，诸如小炒肉、富里茄子、醴陵伏鱼，还有著名的醴陵焙肉。
一进门，就感觉这家私房菜装饰的挺有特色，很有私家会馆的味道，并没有传统酒店开放式大厅，全部采用屏风、绿植隔断，形成一个个视觉上的私密空间。可能因为对面就是醴陵陶瓷研究所，所以在闲品装饰上，采用大量醴陵红瓷赏器，很有格调。
晚上生意很好，李承三人没有预定，身着红色牡丹旗袍的服务员，原本想要摇头说没位置，被李承抢先拿着侨胞证唬了一下。
那位服务员犹豫片刻，找来大堂经理，一位旗袍装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实在抱歉，今天客满。”那位胸牌上标着姓名张敏的大堂经理，微笑着致歉。
“我们就三人，不用包厢的，随便找个地方，塞张桌椅就行。”难得找到一家颇有品位的酒楼，李承不打算再四处转悠。
这位接待经理被李承的说法逗乐了，哪有这么凑合的？
不过，她最终还是给李承一行找了个二楼边坐。
所谓边坐，就是临时增加的座位，两扇屏风之间宽约一米五的走道，靠窗户的那一侧，既不影响出入，还能凭窗观夜色，还算不错。
因此，三人的座位左右都有大桌客人，只是被屏风挡住，听声不见人。
点完菜，又要了一瓶当地的浏阳河小曲。这个还未被中商集团收购的地方品牌白酒，在醴陵口碑还不错，竟然登上这家菜馆的菜谱上，只是很便宜，两块五一瓶。
没发生什么点便宜酒遭鄙夷反转打脸事件，一切很和谐。
浏阳河为米香型小曲白酒，酒液清澈透明，蜜香清雅纯正，入口醇甜爽净，一瓶酒三人分，余香回味怡畅。
因为自己三人算是“插座”，左右隔壁都有人，所以很自觉没高声说话，只是，隔壁的声音不免要传过来。
左侧的那一桌，似乎是几个朋友庆祝生日，热闹但无内容。
右侧的那一桌声音时高时低，大约三四人，似乎聊到什么配方，应该是购买什么配方专利，李承几人也没在意，更没有刻意去偷听。
朋友庆生的那一桌，先散场，几个人嚷嚷着说去舞厅跳舞，声音很大。右侧那一桌似乎被吵到，有人从屏风另一侧探头向这边看看，自然也就瞄到李承几人，正好与李承目光撞上，他立即又缩回去。
不一会，右侧那间也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估计也吃完了。
李承也已经吃完，只是吴伟和周典饭量大，正在对付那一盆子米饭和剩菜，他便将窗户打开，透透风，顺便站着抻抻筋，活动活动。
瞥了眼右侧从屏风和绿植的缝隙间，隐约能看到左侧包厢一共四人，两位年纪轻一些的，其中就有刚才探头的那位，还有两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没看清面目。
十分钟后，李承三人结束战斗，五个菜一个汤，外加一大盆子米饭，被三个饭桶干得干干净净，连来结单的服务员都有些傻眼。
下到一楼，吴伟去要票据，李承又瞅见大堂经理张敏，便走过去，笑着道，“非常感谢张经理安排，你们餐厅的菜肴很美味。”
那位张梅抬头笑笑，只是这笑容，似乎有些苦涩和抑郁。
“发生什么事了？”
这次，李承问的是张敏身边的那个服务员，也就是被他用侨胞证唬的那位。
那名服务员鼓着嘴，瞪了李承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李承一愣，指指自己。
张敏伸手拽拽那服务员，可是妹子的泼辣劲上来，别人按不住，“就是因为你加桌，韩主管骂我们不懂规矩，还骂张姐……他还说要告诉我们老板，以后陶瓷所不在我们这里设接待点。”
“为什么？”李承没明白过来，给自己加桌，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韩主管说你们人品不好，偷听人说话。”
小姑娘秃噜的一句话，让李承眉头直皱。
张敏一听越说越不像话，连忙用力将小姑娘往身后拽拽，“小钰，别瞎说。”
又对李承躬躬身道歉，“别听小钰胡说八道，那只是韩主管生气我插边坐，没和他们打声招呼，所说的气话，与您几位没关系。”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吃饭吃出个“窃听”？李承还是头回听说，皱着眉头，让张敏说清楚。
事情很简单。
韩主管就是隔壁的醴陵陶瓷研究所某主管，而这家襄南私房菜，是陶瓷研究所的指定接待饭店，妥妥的常年签单大客户。
今晚韩主管在这里招待朋友，张敏安插边坐时，疏忽大意，忘了和两边“包厢”打声招呼。在她看来，吃饭么，肯定热热闹闹的，即便不打招呼，大家很快就知道隔壁有人。
没成想李承三人吃饭默默寂寂，两侧“包厢”根本就不知道。
喏，这就成了李承三人“窃听”。
韩主管自然不会找李承三人发脾气，于是，负责这事的张敏，倒了血霉，被他狠尅一顿不算，还威胁着断绝“指定饭店”。
我去！这世界千奇百怪！
自己一行怕打扰别人，安安静静，就成了“偷听”？这可是酒楼饭馆，偷听什么？
李承脑海中电光一闪，刚才吃饭时，貌似确实听到什么配方交易，自己还以为是什么专利呢，现在看来，这韩主管有鬼！
否则不可能如此“郑重其事”的发作。
琢磨片刻后，李承揉揉眉心，“韩主管是那个科室的？哦……这事总归与我有关。”
“我这次来醴陵，就是拜访陶瓷所的欧阳孝和于子龙两位老先生。据我所知，于子龙先生是前任陶瓷所副所长，也许对化解这件事，有些帮助。”
于子龙和欧阳孝，是1955年陶瓷所创所元老，于子龙更是担任十五年之久的副所长，两人退下去没几年，在陶瓷所还是有很大影响力的。
“真滴？你认识于所和欧阳高工？”襄南妹子，爱憎分明的很，一听李承愿意帮忙解决张姐的窘境，那小姑娘立即眉开眼笑，“那个韩胖子叫韩卫国，不是好东西！最好能让他滚蛋！”
妹子的辣，还真是……
张敏却没那么简单，担心李承出手会把事情弄得更糟，连连摆手，“不用您帮忙，这事与您几位无关！明天我和我们老板去找韩主管当面道歉，应该就没事了。”
“和韩主管一起吃饭的，不是陶瓷所的人么？”李承不置可否，又问道。
“没见过。”那小姑娘摇摇头，又抢在张敏面前说道。
颜料一科……配方……
呵呵，今晚撞见的事，只怕真有蹊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