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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婶子心可真黑，在外头说自己多心善呢，原来实际上这么心狠，一个小丫头都被她打成这样。”
凌董氏是里正家的儿媳妇，她们妯娌俩在村里媳妇中很有话语权，此时她站出来打抱不平，很多人附和。
一片混乱，凌夭夭忙着给妹妹抢救，没空说话。
现在她十分庆幸自己这几天给不少人看过诊，现在帮她说话的不少是曾经病人的家眷，以人心换人心，这才是结交之道。
“蓁蓁做错了什么，要三妹这样往死里打？”凌恒升看着幼妹喘不过气的样子，隐含怒气，似乎快要冲上来揪凌姗姗的衣领。
刚刚被凌夭夭打的浑身难受，凌姗姗又疼又怕，怒火中烧：“叫她喂个猪都撒了一地的猪食，我打一顿怎么了？个下贱玩意儿，也敢顶撞我！”
她平时都收敛着，没打得这么厉害，全听她娘的往看不见的地方打。
今天也是听娘说宋家那边拒婚了，心里愤恨，觉得都是凌夭夭从中作梗，勾引宋璟，讨好宋舅母，一定还在背后说她坏话！害她嫁不了案首！
凌恒升理智尚存，“猪食撒了，清理干净就是，她是你亲堂妹，不是你的丫鬟！”
凌姗姗还欲说什么，他继续道：“还有，蓁蓁才八岁，小胳膊小腿的拿不稳大盆很正常，你若真想把活干好，为什么要叫她去做？”
“凭什么叫我干活！那种腌臜活就是她们两的事儿！”
凌恒升眸色冷厉，扫向凌老娘：“阿奶，你也觉得是这样吗？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亲孙女被活活打死？！”
“我、我……”凌老娘看看小孙女，眼泪都要出来了。
“阿奶，平时夭夭和蓁蓁受欺负你冷眼旁观也就罢了，可现在凌姗姗摆明是把小妹当下人，下手狠厉，打成这个样子，你依旧冷眼看着，你是家里长辈，是婆婆阿奶，但凡你心疼一点，不偏一点，也不会叫蓁蓁被打成这样！”
凌恒升头次这样不留情面，凌老娘只一个劲儿的说：“我阻止了的，阻止了的……”
呵，那样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也算阻止？但凡她拿出婆婆的款来，会让小孙女被打成这样？
凌恒升气狠了，说完话，转身去看小妹妹。
凌蓁蓁被凌宋氏抱在怀里，已经救回来了，呼吸还是几不可闻，凌夭夭说得回屋替她检查伤口。
凌宋氏心疼得不行，眼泪直掉，忽的把小女儿塞在大女儿怀里，站起身狠狠甩了凌姗姗一个巴掌！
凌姗姗猝不及防，后知后觉的叫出声。
“你个死娼妇！还打我女儿！”凌孟氏怒骂。
“我就打了！怎么？你的女儿是个宝，我的女儿就不是我的宝了？平时你们苛待我的儿女，缺吃少穿，我知晓如今一家人没了当家的，免不得受些苦，为了不让你们说我们一家吃白饭，我下地干活，出去卖菜，晚上抽空做针线，光是这些收入就足以给我的儿女吃穿了吧？可是没有，好，我就盼着他们平安长大，可你们变本加厉，把我的女儿当下人，次次欺辱，现在更是把蓁蓁往死里打，她才八岁啊！瘦成这样五六岁的身板，你们就叫她干力气活，反而还要怪她，她这么小这么乖，你们怎么忍心往死里打！”
为母则刚，凌宋氏为了儿女忍气吞声数年，现在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她不想忍了，每一句话都是带着哭腔怒吼出来的。
她突然爆发，凌孟氏都被吓了一跳。
再看看村民街坊的指责，她恍然觉得现在自己是处于下风，咬咬牙，拽着女儿往自己屋里走。
“别走啊！打了人不给个交代吗？”
“这欺软怕硬的东西！”
“这母女俩太不像话了，可怜大房一家四口，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可不是吗？爷爷奶奶都不疼，这阿奶都站在那里，就眼睁睁看着小孙女被打成这样，也不拦一拦。”
凌老娘被说得脸上乍红乍白，到底是心虚，没有再辩解。
凌夭夭深吸一口气。
“哥哥，把蓁蓁抱回房吧，我得给她看看有没有别的伤。”
凌恒升眼圈发红：“好。”
凌小花想跟进去，被凌董氏拉住了。
转而对凌老娘道：“婶子，到底你都是做婆婆的，没道理被一个儿媳妇压下去，叫自己的其他孙辈受苦对吧？”
“对对对，我……哎。”
凌董氏转头把其他人驱散了，那边凌恒升已经出屋，妹妹要扒衣服看伤，他不好再留。
凌恒升眼圈发红，眼底也有血丝。
凌董氏叹气，“蓁蓁怎么样了？”
“只是喊疼，迷迷糊糊的。”凌恒升握拳，心里第一次坚定了分家的念头。
凌小花和凌蓁蓁玩得不错，顿时咬牙道：“那个凌姗姗可坏了，没少欺负蓁蓁！”
她说的大声，必然也传到二房屋里，凌董氏悄悄瞪她，这傻女儿，打抱不平也要注意分寸啊。
看看这一院子乱糟糟的样子，凌董氏摇头叹息：“好了，你们这里也忙，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别和婶子客气。”
凌恒升点头，却是说不出话来。
凌老娘看着孙子，张口想说什么，他却转身进了屋。
她丧气地垂头，抿唇，快步出门去找老头子。
这次小孙女遭了难，得叫老头子知道才行。
凌夭夭也是第一次知道妹妹身上有那么多伤，原来她一直默默忍着。
跟着自己的时候，她还能给她挡一挡，可她落单，小身板只能任人欺负。
凌夭夭给她上完药，那边凌宋氏眼睛已经哭干了。
她为了让儿女好过一点才在外面奔走，就算女子在外面一点都不容易，可都是为了儿女能好，没想到自己不在，女儿被欺负成这样。
要不是这次刚好撞上了，凌姗姗那没脑子的往小姑娘脸上打，是不是蓁蓁还要瞒着，她们还不知道？
当晚，大房母子四人没有去堂屋吃饭，吃的是张婶子和里正家送来的几个鸡蛋做成蛋羹，还有一盆面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