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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也就罢了，如今升哥儿身份不一般，咱们也得多想些，我们是琢磨着，是不是把村头那空宅子翻修一下，就给你们做工棚呢？你也别嫌弃，那处虽是老旧，但到底也过得去，总不好让举子老爷住工棚旁啊！”
凌宋氏震惊道：“这不太好吧？村头那空宅子，不是族里的祖宅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这事儿，公爹也是同意的，我先且告诉你们，是叫你们心里有个底。”凌于氏笑道。
凌夭夭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了计较。
想来，这就是族里给凌恒升上供的第一份孝敬。
要说这收与不收都是一桩学问，收的话，怕是将来出了差错，凌恒升会被扣上欺压乡里的罪名，不收的话，族里也是心里难安没个底的。
如何做呢？
凌夭夭挽着母亲的胳膊，悄悄拉了拉。
凌宋氏便压下心里的困惑，笑而不语。
凌夭夭便同凌于氏闲谈起来，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堂屋。
堂屋内坐着站着的满满都是人，有许多还是生面孔，凌宋氏好歹见过多一些，便带着两个女儿给长辈见礼。
“快别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讲究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起来起来。”族长马上上前拦住母女仨人，笑呵呵道，“都是些亲戚乡亲，听说咱们升哥儿中了举，特地来看看的。”
凌宋氏忙道：“就为了我家那小子，劳几位族老费心了……夭夭，蓁蓁，快去给叔伯长辈们泡茶。”
凌夭夭应了声，族长却制止道：“别忙别忙，你且看看我们带来的东西。”
里正也开始劝，这般场面，凌宋氏只能顺从，看着里正拿出来的图纸。
这便是族中那处祖宅的地契。
里正说着与方才凌于氏别无二致的说辞，“这宅子荒废了许久，年久失修，也是不成模样的，我们是想着不如拿来给你家用了，到底都是自家的，这地也不算荒着浪费。”
凌宋氏自是推脱一番。
族长便同几位耆老一同劝说。
“这有何不可的？地放着也是放着，总是要紧着升哥儿的，他现在是举人老爷，咱们全族全村甚至十里八村也难寻一个！总不能让一个举人住在工棚边上，这有伤风化啊！他娘，你别谨慎过头了，万事儿替升哥儿想想才是好的！”
“是啊是啊，别再跟我们客套，这地儿你们就拿去用！”
凌宋氏面露犹豫，习惯性地看向凌夭夭。
凌夭夭大方得体道：“诸位叔伯，我们知道这是你们的好意，心里自是念着的，只是无功不受禄，我家平白收下这地契到底不妥。”
“有何不妥的？”一个耆老看着凌夭夭，脸色有些不耐，到底是按捺住了，沉声道，“这是咱们一族的地方，升哥儿到底是咱们族的，就给他用，哪有那么多破规矩？你一个丫头，别插嘴。”
凌夭夭面不改色，笑道：“到底是公家的，我家独揽总是不好，不过诸位长辈思虑的有理，我们也再是不好驳了的，不如这样？这地契，我们便收下了，其后修缮等一应开销自是我家全力负责，今后，桃夭工坊的盈利，便分一成匀出来，作为族中教导幼童的启蒙所需，这样可好？”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凌夭夭会想到这么个主意。
里正率先道：“好！夭夭巾帼不让须眉，心里时刻想着我们一族，是个好孩子！”
族长也反应过来，是啊，这么一来，今后族中的儿郎们念书启蒙，便有银两有门路了！
保不齐，凌氏一族还能再出一个举人老爷呢！
凌夭夭惭愧笑道：“这只是我一个小丫头的薄见罢了，具体如何，自是要等兄长来与诸位长辈洽谈才是。”
“夭夭自谦了！你可不是一般女子！”里正老脸笑成一颗枣儿，哈哈道。
一般的小丫头，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想到这般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么一来，今后不会有人敢凭着这地契之事向凌夭夭一支邀功，更不可能给他扣黑帽子，反而要感恩戴德，因着他们匀出了银两供族中家小启蒙，这可是惠及后代的好事儿！
凌宋氏也不傻，长女一说，她稍加思索，也想明白了，这之后的过户签字，自有母亲包办，凌夭夭站在背后，事了拂衣去，很是自得。
送走了族长耆老，凌宋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筋疲力尽：“升哥儿中举的消息才到，这些族老倒是消息灵通，居然这么快就上门了！”
“官差敲锣打鼓的，不少人都听见了，更有那看热闹说嘴的，一传十十传百，自是传得快。”凌夭夭不以为意。
凌蓁蓁疑惑问道：“为什么他们都来我们家了，哥哥还没回来？”
小丫头也知道举人是很厉害的，就比那位好看的喻大人差一点点。
她更关心离家半个多月的兄长什么时候回来。
凌夭夭在心里算了算，“估计还有两三天吧。”乡试十日后放榜，第二天便会有布政司等本地官员宴请考官和新科举人，便是人人称羡的鹿鸣宴了。
这一场宴会，能叫这些过去埋头苦读的学子们第一次正式地与官员同席，认识不少官员，是很风光的宴会了。
想来，这宴席也得耽误上一日，若是兄长被哪个官员赏识，多邀着去府上见见，也是要耽误时日的。
凌恒升是亚元，被注意到也是正常的。
凌宋氏点点头，“对了，说到这儿，也不知此番解元是何人？会不会是你表哥？”
中举后定是会有人四处说话报喜的，她们今日忙着招待客人，倒是没注意别家的消息。
凌夭夭也不知道啊。
这才喊了康河过来，带上喜糖喜饼，去亲戚家告知一二，也打听打听宋家情况，路上若是遇到凑上来恭贺的，便给一些喜糖，也是好的。
康河笑着应是。
兰氏也是满面春风：“恭喜娘子，恭喜二位姑娘了！我去做些好的庆祝庆祝！”
凌夭夭忙道：“兰姨别急，还有阿河，你们先等等，我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