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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迎着阳光盛大逃亡五
「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茜歪着头，像是在认真地构思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其实是见过的。
但她要问的，是那更大的丶想像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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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啊..
」
诺亚的确在无聊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觉得这个答案本身可能是残酷的。
在这样的世界中又怎么可能会存在什么温柔呢？
他沉默了一下。
「或许会有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山脉。」
「应该也会有海洋吧？」
诺亚想了想，然后继续补充着。
「有黄金」
「宝石。」
「更多的烤肉与水果。」
「还有，蜂蜜和普罗旺斯香草。」
就像是在替那个想像中的世界做出保证般的那样。
诺亚用上了他现在已知的全部防护性法术。
那些法术的光纹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最终爬满整个躯干，像是一层半透明的丶泛着光芒的薄膜。
虽然那足以击穿鳞甲的单点贯穿力被这些法术分散，弱化。
但数量的累积正在抵消这一切。
那些被激起的涟漪正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它们此起彼伏，叠加，在鳞片上绽放出一圈又一圈转瞬即逝的波纹，就像是在暴雨中不断被击打的水面。
哪怕兄妹俩前进的方向上，守卫们都混乱不堪，缺少最主要的火力。
可剩余的，当初为了可以更好的交叉射击而建立的支援火炮们，仍然是多到惊人的。
即便他们的杀伤力要更小一些。
兄妹俩快速地掠过这座城市。
他们时而在俯冲中猛然收拢双翼，以近乎自由落体的方式避开预判射击；又时而又紧贴其他建筑掠过，利用这些建筑本身作为掩护。
他们的飞行速度实在是太快，并且又过于狡猾。
而其中体型很是惊人的那条，天生防御和自愈能力都过分的强大。
守军们被迫在射击中换上，明明只是在大规模战争中才会用到的丶更残酷的炮弹。
弹头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精金镀层，这种金属天生就密度极高，坚硬程度堪称不可摧毁。
而内部填充的除了黑火药之外，还有经过二次提纯的贤者之石碎片，是将奇迹本身压缩丶提炼丶结晶化之后得到的丶浓缩到极致的毁灭。
这些炮弹原本不该出现在这样一场追逐战中。它们是围城战丶阵地战的消耗品，是在大规模战争中才会被启用的丶不讲道理的杀戮工具。
但现在，它们就夹杂在那些普通的炮火中，一起疯狂地倾斜着。
划出密密麻麻的丶橘红色的弧线。
避无可避，并且难以分辨。
诺亚的鳞片开始大面积的碎裂，那些原本紧密咬合的角质层被炸开丶翻卷丶剥离，露出下面鲜红的丶正在渗血的肌肉组织。
疼痛已经不再是局部的刺痛，而是覆盖了他整个身体丶持续不断的丶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釺同时穿刺的痛苦。
鲜血，在高速飞行的气流中被拉成一条细长的丶猩红色的线。
城市的最外围，那道正在缓缓升起的丶泛着蓝白色光芒的光网，在他们前方越来越近。
可那些魔法尖塔的符文也已经点亮到了最后一层，光网的网格正在从稀疏变得密集，缝隙正在从宽大变得狭窄。
他们必须在光网完全合拢之前穿过去。
否则，就会被困在这座城市里，成为瓮中之鳖。
诺亚的竖瞳在眼眶中微微转动。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你就专心的往前飞。」
「不要回头。」
外面的世界可能的确没有那么美好，温柔。
也许，不过只是一片正在死去的丶更大的荒野而已。
但即便是这样的世界，却也存在着如此瑰丽的火焰。
既然已经许诺过了。
又怎能不让她的心愿得逞呢？
倘若不为此而疯狂，才是怪事。
就在这足以毁灭任何形骸肉体的金属暴雨之中，诺亚停止了闪避。
然后，他尽全力地展开双翼，将他的妹妹覆盖丶挡住。
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态，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那片由精金与贤者之石编织的死亡之雨中。
仿佛沐浴一样，迎接着堪称疯狂的火力。
弹丸击中他的胸口，脖颈，翼膜，那些爆炸的火光就这样在他的体表撞击丶绽放。
明明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在被足以屠龙的炮火反覆洗礼，血液像雨水一样从半空中洒落的时候，肾上腺素应该会让心跳越来越快才对。
任何生物的本能都不会违背，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丶不可遏制的生理反应。
可诺亚的心跳却在胸腔中持续地放缓。
在杀戮来到最疯狂的顶点，却反而变得像沉睡一样平静。
那沉默从他的心脏蔓延到血管，从血管蔓延到肌肉，再从肌肉蔓延到那层正在被撕裂的丶鲜血淋漓的体表。
随着无数爆炸的声响，火焰的包裹。
黑色的罪自灵魂中显现，化作宛如液态的金属般的奇迹。
它被痛苦与怒火的气味唤醒，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穿过碎裂的鳞片和撕裂的肌肉，在他的血液中流淌丶凝聚丶成形。
覆盖住每一寸碎裂的鳞皮，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披挂在他的身上。
而红色，则汇聚为一道道蜿蜒的丶不规则的线条，沿着他的身体，勾勒出某种近似于血管丶又像是熔岩的裂痕。
它们在黑色的甲胄上缓慢地流淌着，明灭不定。
那龙从爆炸中冲出。
操作着近防炮的士兵们只能震惊地目睹着这一切。
他们不明白这条龙是怎么在这种疯狂的火力下存活下来的。
就好像所有的爆炸，都突然变得莫名的迟钝起来。
即便是那些光热武器，和炼金武器。
当它们触碰到这幅铠甲的瞬间，身上的贯穿力，仿佛被吞没，消失。
就连贤者之石的碎片爆炸时产生的威力也是如此。
那原本应该冷酷无情地撕裂龙的血肉才对，可此刻却在那层无形的迟滞中迟疑丶虚弱丶最终无力地垂落下去。
这就是诺亚最大的防御手段，一件独特的铠甲。
【懒惰】
贝尔芬格的怠惰甲胄，蛰伏之拥，永眠之壳。
【无动于衷的壁垒】
【所有形式的物理丶能量冲击（包括但不限于爪击丶撕咬丶元素吐息丶奥术飞弹）在触及你时，其动能与破坏效能将被部分「迟滞」，显着降低其最终造成的伤害效果。】
可如果承担着如此巨大的精神消耗，将这副铠甲召唤出来，只是为了更好的挨打，那也太蠢了。
他决定让自己的妹妹率先脱离战场。
就此，诺亚张开下颚。
被孕育的毁灭和灾厄就在其中。
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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