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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
刘仁还想劝说，肖显却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戒尺，朝着肖染挺直的后背打了下去。
“啪!”戒尺鞭打在皮肉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肖染瘦削挺拔的身躯狠狠一颤，却依然跪得笔直。
围观的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城主这一戒尺下去可用了不少力气，若是少爷再多挨几下，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长乐紧握双拳，眉目冷峻：“我去同他说，身为一城之主，怎可如此不明事理？！”
沐灵却伸手拦住了他，低声道：“别去，肖染是肖显唯一的儿子，总不会真的伤了他的性命，而且，这是别人的家务事，你我都不便插手。”
长乐虽不愿，却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没有资格管肖家的家事的，只能继续在厅外看着肖染受罚。
“说！你知不知错！”肖显高高举起戒尺，像是又要打下去。
肖染咬紧双唇，抬起头来与父亲对视，眼里是难得的倔强：“我没错。”
“啪！”肖染的背上又重重地挨了一下，衣衫上甚至隐隐约约开始渗出血迹来。
肖显愤怒至极：“好啊！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不学成绝不擅自回来，怎么？如今连你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了？！”
什么？沐灵心中一惊，原来肖染与他父亲之间还有这样的约定？不学成就不能回家？就算是按照她如今的修为来看，尚不能说学成，若是肖染的资质，要学成恐怕得费上数十年啊，不就相当于永远不让肖染回来了？这是什么破规定？
肖显道：“让你回来的，是谢吟吧？我决饶不了他！”
肖染惊道：“父亲！一切都是孩儿的错，不关谢吟表哥的事！他只是告诉我母亲身体有恙，并没有让我回来！”
“他安的什么心，我最清楚！用不着你来替他求情！”肖显用力一拂袖，“明天我就让人把你送回去！”
肖染一听，惊恐不已：“父亲不要！”
这时，一阵清亮的女声传来：“沐灵拜见肖城主。”
肖显见了来人，微微皱眉：“你是？”
刘仁赶忙上前道：“这位是沐家的家主，沐灵姑娘，与少爷一同回来的。”
肖显愣了一会儿，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原来是沐灵姑娘啊，肖某在三个月前就听说沐家新任家主修为了得，却只是一个年方十七的小姑娘，实在是令肖某佩服。”
沐灵见他的夸赞倒有几分真心，对他客气一笑：“城主谬赞，沐灵不敢当。”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肖染，沐灵对肖显道：“关于回城的事，肖城主怕是误会肖染了。沐灵刚刚登上家主之位，根基尚浅，伯父便让沐灵四处游历一番，驱逐邪灵，以增长修为。”
“但是就快要到星曜城时，肖染便收到了消息说肖夫人病重，这才顺路赶了回来。”
肖染诧异抬头，师姐这谎话真的是说来就来。
长乐也点点头：“确实如此，而且方才家主已经治好了尊夫人的病。”
肖显脸上瞬间由怒转喜：“真的？”
肖染抬头道：“当然，父亲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母亲是否是真的痊愈了。”
“你别说话！”肖显厉声打断他，“好好给我跪着！”
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让肖染也没力气再说话了，只好乖乖跪在地上，听着两人的谈话。
“所以，说到底，肖染并不是因为肖夫人病危才回来的，而是恰好路过而已。”沐灵道。
这时，婢女玉儿跑了过来，对肖显微微福身行礼：“城主，夫人醒了，想见您。”
肖显立刻道：“好，我马上过去。”他转头对刘仁道，“请个大夫来给少爷治伤。”
刘仁道：“是，城主。”
说罢，肖显便朝着后院方向走去，大厅外的人也被刘仁找事情支走了。
肖染不服气地嘟囔道：“什么嘛，父亲果然更爱母亲，我就是一捡来的。”
沐灵听了他的话，笑道：“好啦，想来你爹也不是真的想要罚你的。”
长乐弯下腰，像肖染伸手，后者看着长乐愣了一会儿，握住他的：“谢谢师兄。”
可当他借力想站起来，却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险些又要坐下去。
长乐眼疾手快地将肖染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这一动牵动了伤口，疼的肖染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你小心一点儿！”不知道是不是肖染的错觉，他都觉得长乐师兄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好疼啊……”肖染皱紧了眉头，脸色有些苍白。
黎筠轻声安抚道：“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上些药就好了。”
肖染点点头，有些委屈道：“小时候父亲虽然对我很严厉，也拿着戒尺说要打我，但是没有哪次是真的打过，谁知道他今天居然这么生气……”
长乐扶着他，几人慢慢朝肖染住的院子走去，沐灵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和你父亲有那样的约定啊？”
肖染摇摇头：“唉，我小时候身子弱，母亲想让我好好念书以后考个功名，父亲当时也并未反对，可是在一年前，父亲就开始找剑师教我武艺，在练习上对我要求特别严厉。
后来就把我送到沐家，临走前，他说，没学好就别回来了，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就答应了但没当真，没想到，父亲居然是认真的，还打我……”
沐灵沉默着点点头：“这样啊，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
肖染道：“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可我资质平平，也不知道学到什么时候才能算学成。”
说着，他们便到了肖染的院子里，这个院比迎风院要稍小一些，但住一个人却是绰绰有余。
长乐扶着肖染，让他在床上趴着，又帮他脱掉鞋子，肖染看着他如此自然地做完这些动作，脑子一热不由得脱口而出：“师兄你真贤惠。”
长乐当场脸就黑了：“……”
见暴风雨即将来临，肖染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立刻用被子蒙住脑袋，大声求饶：“师兄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贤惠是我贤惠！我贤惠！”
长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