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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祖宗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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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这股黑雾，寒意不受控制的从脚底往上窜。
卢少友低头一看，鞋面上结了一层白霜，霜花顺着鞋带往上爬，爬到脚脖子，裤腿冻硬了，一掰嘎嘣响。
他想跺脚，脚不听使唤，鞋底粘在金砖上，像被胶水粘住了。
他弯腰去抠，手指头碰到鞋面，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霜不是冰，更像是火，冷到极处变成火，烧得他指尖发白。
孙德茂靠在那根断了的柱子上，想换个姿势，身子动不了。
他的后背粘在柱子上，棉袄和木头冻在一起，扯一下，撕拉一声，布面子裂了，棉絮露出来，棉絮上挂着冰碴子。
他嘴里叼着的烟早就灭了，菸嘴冻在嘴唇上，拔不下来。
王晓燕趴在地上，手掌撑着碎石块，想爬起来。
手掌抬起来的时候，碎石块粘在她掌心里，翻过来一看，石头缝里嵌着一层薄冰，冰面上印着她的掌纹，纹路清清楚楚。
她把石头掰掉，掌心的皮撕下来一小块，血还没流出来就冻住了，伤口糊着一层透明的冰膜。
吴德明和楚枭站在一块，两个人背靠着背。
楚枭的眼镜没了，眯着眼看四周，看不太清，但他能感觉到冷。
那股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像有人在身体里头塞了一把碎冰，冰化了，寒气往四肢扩散。
他的手指头伸不直了，关节冻得发白，弯成一个鸡爪的形状。
吴德明左胳膊上的伤口冻住了，血不流了，但伤口四周的皮肤发黑。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汗毛立着，每一根汗毛尖上都顶着一个小冰珠。
白辞站在废墟中间，脚踩着碎木头，手里夹着那根老巴夺。
菸头的火还红着，红得很慢，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冬天里快灭的炭。
他低头看了一眼刘陌染的手，手指头还能动，但指甲盖底下发紫，紫得发黑。
白辞皱了一下眉头。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和中指一搓，搓出一颗火星。
火星掉在地上，瞬间熄灭。
他再搓了一次，火星又灭了。
「雷法————居然使不出来了。」
白辞的眼中闪过一道惊愕，这诡异的寒气竟然把雷压住了，雷光刚冒出来就被冻碎，碎片掉在地上，像碎玻璃碴子似的。
白辞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龙椅上走下来的那人。
那人站在台阶中间，冕旒上的玉珠子不晃了，冻住了，一颗一颗粘在一起，成了一坨。
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下摆的边缘结了冰，冰棱子垂下来，拖在碎石块上，哗啦哗啦响。
白辞盯着那人看了几秒，脑子里翻过一层一层的东西。
三百五十年前，刘福累死在铁背山，信被这个东西捡走了。
信上有太子的龙气，龙气养了它三百五十年。
可龙气是热的，养不出这么冷的东西，这寒气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白辞思索之际，那穿着龙袍的人缓缓抬手指向了白辞：「朕可饶你死罪，只要你愿意归降朕，朕可以不计前嫌，封你为护国将军，这是朕对你最后的仁慈。」
「白辞，好疼————」
刘陌染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白辞低头看去，刘陌染的胳膊上的皮肉已经因为寒冷裂开了一块，形似花瓣。
看到这个印记，白辞的眼中闪过一道惊愕：「红莲华？寒冰地狱！」
「什么？」
刘陌染错愕的询问了一句。
白辞缓缓抬头，凝重的看向了那人影，沉声说道：「佛经上说，寒冰地狱有八层，一层比一层冷。
第八层叫钵特摩，红莲花。
冷到极点，皮肉裂开，裂成花瓣的形状，像红莲花。」
说着，白辞伸手指向了那人，一字一顿的说道：「他身上的寒气，来自于地狱！」
此言一出，无有回应，此刻的卢少友几人已经几乎被完全冰封，只剩下一双眼睛能动，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被白辞道出了真相，那人不怒反笑，笑声从冕旒后面挤出来，咯咯咯的，不像是笑，更像是冰块在石头罐子里晃。
那声音不大，但殿里头每个角落都听得见，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笑了好几声才停住，抬手拨开面前冻成一坨的玉珠子。
珠子断了线，哗啦啦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冕旒散了，露出底下的脸。
那张脸是一张蛇脸，灰白色的皮肤绷在骨头上，颧骨顶着，脸颊凹进去，两个坑。没有眉毛，没有睫毛，眼眶里塞着两颗眼珠，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嘴唇薄成一条线，线缝里露出黑紫色的牙龈。
整张脸像从冰窖里挖出来的尸体，泡了三百多年，泡发了，又冻硬了。
「寒冰地狱。」他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像嚼冰块，嘎吱嘎吱的：「谁能想到，朕的宿命，成为了朕的绝技。
多亏了这太子手谕，朕在寒冰地狱走了一遭又回来了。
这寒气阳间无可匹敌，尔等再不降，就只能死了。」
白辞盯着蛇妖手中拿着的古信，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原来如此，命数将尽，侥幸捡到太子手谕，靠着其中的龙气欺天瞒地，本该早就堕入寒冰地狱的恶妖，摇身一变成了帝王。
这寒气，想来你也是靠着龙气对冲才能共存，否则早就成了冰雕了吧？」
被白辞一语道出真相，蛇妖终于怔住了，它冷冽的打量着白辞，越发的疑惑：「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爹！」
白辞一字一顿的回应，霎时间周身气场暴涨，身上的冰块寸寸碎裂，宛如下雨一般掉落在地上。
「穿上了龙袍，你也永远做不成皇帝，今天，我就行行好，亲手送你去地狱！」
「就凭你！」
蛇妖高举太子手谕，霎时间龙气加身，蛇头上竟长出了龙角。
「朕乃真龙，真命天子也，叛军受死！」
寒气席卷开来，形成了一道似龙似蛇的身影，长着血盆大口，直奔白辞而来。
白辞往后退了几步，抬脚剁地三下，手中掐了个奇怪的手印，紧接着低喝一声：「碑王听令，走阴寻皇，清风开路，城隍封章，土地往复，速见真章！」
此言一出，白辞的身后赫然形成一道宛如波浪般的虚影，远在渖阳的赵建国家，碑王祠金光大佐。
赵家历代碑王排位纷纷无风倒地，吓得赵建国长跪不起。
「祖宗显灵，祖宗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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