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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雪面无表情，走路都失魂落魄地走过来。
走到第一座墓碑前，苏凝雪直接跪倒，二话不说直接磕了四个头：“对不起，是我错了！”
“您若是做鬼惩罚我，我毫无怨言！”
磕完头，她缓缓起身，走向下一个墓碑，继续磕头：“对不起，我们苏家有罪，我们苏家人该死。”
“不过你们放心，我爸妈、弟弟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要不是还要照顾姐姐，我就也跟着爸妈走了。”
“等姐姐走了，我就去下面给你们赔罪！”
说完起身，走向另外一个墓碑，磕头：“我姐姐这两天都吃不下饭了，很快就能走了，到时候我会陪姐姐一起走。”
就这样，一个一个地磕头下去，每次磕头都请求原谅宽恕。
苏凝雪的额头上都渗出了鲜血，身体摇晃着都要站不稳了。
她穿的是裙子，跪下的时候被杂草和石头盯着，腿上满是一道道的血痕和痕迹。
可她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身体摇摇晃晃，脸色愈发苍白。
......
从苏凝雪的脸上、眉宇间，叶凌云明显感觉到了死志。
这女人，不想活了。
而且，身体状况也非常差。
就这样，磕完最后一个墓碑后，她身子支撑不住了，一软直接趴在地上，气息有些虚浮，眼神也变得浑浊，望着天空，轻声呢喃：
“叶凌云，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而我，只是一个蝼蚁，被所有人看不起，挤兑的蝼蚁，我出门就被人戳脊梁骨，说我们苏家一家不是人！”
“没错，我们苏家的确不是人！”
“我们为了生存，跟张家联姻，走上了你的对立面。”
“虽然那是我们父母的选择，可我们苏家终究是做了，我们应该收到惩罚。”
“只是希望，下辈子，我们轮回后，你不要再折磨我们了。”
说话间，她眼角流出了泪水，“做人真的很难。”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默一会儿算是休息。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睁开了眼睛，缓缓坐了起来，双手撑地准备起来。
可就在她颤巍巍地站起来之后，膝盖忽然咔的一声，发出脆响。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整个身子缓缓向一侧倒了下去，“好痛，好痛！”
苏凝雪的一张脸变成了白纸色，双手抱住了膝盖：“我，我怎么感觉骨头碎了呢。”
“不，不，现在还没到时候，我必须站起来，我要照顾姐姐，姐姐还要吃东西呢。”
她用纤弱的双手撑地，缓缓地坐起来，然后弯着身体，右腿撑着试图站起来。
可左腿处忽然传来剧痛，他哎吆一声，直接侧躺在地上。
膝盖处的剧痛让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我，我好像站不起来了，不行，我必须站起来！”
她眼神中满是果决。
她咬牙用双手、配合右腿一点点地强撑着，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可就在这时，她的右臂咔嚓一声脆响，一个旋转竟然对着了自己，右臂也骨折并旋转了！
“啊！”
苏凝雪尖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着，“我...我的胳膊，都不了了！”
“我，我好像站不起来了！”
“不，不行，我必须回家，姐姐还在家等着我呢。”
她把身体蜷缩起来，侧躺着，就像蜗牛一样屈伸，贴着地面往前蹭，一下，两下。
虽然腿部和胳膊的剧痛让她忍不住要尖叫，可他还是咬牙坚持住。
她虽然带了手机，可她知道打医院电话求救越没有用。
由于叶凌云的原因，他们姐妹被拉入了黑名单，整个江城都知道她们一家人作恶多端，是守护者家族的人。
张家虽然被灭了，苏家能够活下来就不错了。
她苏凝雪很知足。
可一年多前，龙国忽然传出叶凌云是仙人的事情，苏家一家人就陷入了无底深渊。
出门被指着鼻子骂，戳脊梁骨。
不停地有人往苏家门前泼脏东西，各种垃圾，包括各种死的动物，污秽之物，等等，什么都有。
当时有一次严重的，苏家被围住了几天，根本不能出门，出门就会被揍。
苏凝雪的爸妈就是出门说理，被人打得腿断了，从此以后卧床不起，最后被活生生气死了。
不过他们临死前一直咒骂叶凌云，觉得叶凌云做得太过分了，竟然指使这些人乱来。
叶凌云自己是个缩头乌龟，根本不敢站出来跟他们面对。
两人算是死不瞑目。
死了之后都没有地方发丧，火葬场不给火化，只能姐弟两个偷偷抬到郊外，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不久后，弟弟承受不住压力疯了，然后撞墙死了。
只剩下苏凝雪和苏雨柔两个人。
苏雨柔是植物人，对外面的事情毫无察觉。
苏凝雪却是整日活在悲痛中。
但她并不恨叶凌云。
一直觉得她如果是叶凌云，早就出手灭了苏家一家人了。
苏家一家人能够苟活到现在，已经是叶凌云给他们天大的恩赐了。
是苏家人眼拙，没有珍惜叶凌云，才导致家破人亡。
苏家罪有应得。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陪着姐姐走完最后一段路程，尽管这段路很难走，但她能坚持下去。
她每年两次，都会来这里磕头，跪求赎罪。
希望苏家人都死了之后，到了下面遇到叶家人，不要被针对，希望叶家能原谅他们。
这是今年最后一次来了。
估计苏雨柔熬不过冬天了。
苏雨柔进食极少，一天一次，吃那么一丁点儿，喝水都少了，皮包骨头。
应该是撑不住多久了。
可毕竟苏雨柔还活着，没有她的照顾会更糟，估计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可眼下她也出了问题，看这样子是回不了家了。
路上车辆多，她躺着过马路估计会被人踩死，或者被车给压了。
就算一路没有危险，以她现在发身体状况，能坚持到家吗？
她心里虽然不放弃，可她的身体不停使唤呀。
别说到家了，移动到门口都费劲儿。
胳膊和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保持着情形。
可她知道，一道胳膊和腿的感知失去，她估计就动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