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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高加林，我就想要陈木！(第1/2页)
另外一边。
燕京三环边上的一栋写字楼里，《人生之路》剧组的筹备办公室还亮着灯。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试镜资料摊得到处都是。
几张女演员的定妆照散在桌角，被茶水洇湿了一小片，也没人顾得上收拾。
闫建钢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对面坐着制片人老周，手里翻着一沓女一号的试镜反馈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闫导，女一号试了快二十个了。“老周把表往桌上一拍，“从一线的到刚冒头的新人，能请的咱都请了，您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给我个准话，我也好往那个方向找。“
闫建钢把烟往耳朵上一别，直起身：“我想要一个，往镜头前一站，就像从黄土地里长出来的姑娘，眼睛得干净，笑起来得实诚，让观众一眼就信，这就是那个替高加林守着家的刘巧珍。“
“您说的这个，我上哪儿给您淘去。“老周苦笑，“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精着呢，眼睛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往农村景里一放，哪像刨土的，像来打卡拍大片的。“
闫建钢没接这话，忽然说：“李芹那天试的那段录像，你再放一遍。“
老周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投影亮起来，屏幕上，李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扎着两条麻花辫，坐在一条长凳上。
导演组给了她一段词，是巧珍在村口等加林回来的戏。
她没急着演，先低头搓了搓衣角。
那动作又轻又慢，带着点农村姑娘的局促。
再抬头时，眼睛里全是一个姑娘小心翼翼的、热乎乎的盼头。
一句“加林哥“喊出来，尾音轻轻的，像怕惊了谁。
“看见没。“闫建钢点了点屏幕，“这就是巧珍，那天李芹一进试镜间，我心里就有数了。这姑娘淳朴、善良、实诚，眼睛里一点杂质都没有，她不是来演的，她就是巧珍。“
老周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确实，这姑娘有股子劲儿，跟现在那些科班出来的精致面孔不一样，她坐在那儿，不说话，都让人觉得踏实。“
“巧珍这个角色，最难的就是这股子踏实。“闫建钢说，“她是黄土地上的姑娘，认准了一个人，就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加林风光，她跟着高兴；加林落魄，她第一个不嫌弃，李芹身上有这个东西，别人是演不出来的。“
“那就女一定李芹。“老周拍板。
“定了。“闫建钢说，“女二黄亚萍，张嘉霓那边，合同谈得怎么样了？“
“谈着呢，基本没问题。“老周说，“张嘉霓自己也愿意，她是蓉城人，14岁独立去燕京学舞，又有文学底子，演黄亚萍这种城里姑娘，再合适不过。“
闫建钢“嗯“了一声：“黄亚萍这个角色，要的就是那股子洋气和精致，爱好跳舞，张口闭口文学，是城里长大的知识分子。”
“站在李芹旁边，一个黄土地，一个十里洋场，高加林夹在中间，一边是真心实意的巧珍，一边是志同道合的亚萍，这戏里最要命的那股劲儿，就全出来了。“
“她俩往那儿一摆，不用演，对比就出来了。“老周也笑，随即又敛了笑，“女主这边是妥了，可闫导，现在最要命的问题，是男主。“
闫建钢没说话，又去摸烟。
“咱们给陈木递了本子，金姐那边回了话，说陈木要回家跟刘艺菲商量，先压着没定。“
老周说，“这都两天了，一点准信都没有，闫导，您给我句实话，您心里到底属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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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用问？“闫建钢说，“高加林，我就想要陈木。“
老周叹了口气：“闫导，不是我不配合，陈木现在什么身价，顶流影帝，满贯影帝。片酬、档期，哪一样都好谈，就是这咖位摆在那儿。人家愿不愿意演个苦哈哈的年代剧，蹲陕北山沟沟里吃几个月的土，咱心里真没底。“
“陈骁那边可一直等着呢。“老周又说，“人片酬合适，档期也空，还拍过年代戏，观众缘也好，投资方那边，有人已经推了他好几回了。“
“陈骁不错。“闫建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他演高加林，差一口气。“
“差在哪儿？“
“高加林这个角色，有才华，有野心，又自私，又可怜。“闫建钢说，“他苦，但苦不是全部，他身上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一股子觉得自己天生不该埋没的傲气，还有最后跌回原地、回头再看的那股悔。”
“一般的演员，只能演出他的苦，演不出那股劲儿，更演不出那种悔。“
老周没插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觉得陈木能演。“闫建钢说，“我看过陈木所有的戏，祁同伟那个角色，多少人在网上骂，又多少人在心里替他可惜，高启强就更不用说了，从卖鱼佬一路演到江湖大哥，那一层一层的变化，没有真本事，根本扛不下来。“
他越说越激动，烟都忘了点：“这三个人，骨子里都带着高加林的影子，有才华，有野心，走错了路，又让人恨不起来。陈木演这些，演得观众又爱又恨，你告诉我，除了他，还有谁？“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可陈木流量太大。片方有人嘀咕，说他来了，戏还没拍，关注度全搁他一个人身上，反而把正剧的调子带偏了。央视那边也有人问，说他一贯的形象，演高加林，观众认不认。“
闫建钢把手里的烟放下，看着老周，一字一句：“他可不是什么偶像，他是满贯影帝，你看看他这两年演的角色，哪个不出彩？观众不是认不认的问题，是盼着他演。”
“热度高、流量大，对咱们是好事啊，这戏要播，总得有人看。正剧怎么了，正剧也得有人追，也得有年轻人愿意坐下来看。“
老周张了张嘴，没反驳。
“而且我赌陈木会来。“闫建钢说，“他这个人，接戏有野心，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影帝，缺的不是钱，是能留在表演史里的角色。高加林就是，路遥这书，这人物，他不会看不出来。“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败下阵来：“行，闫导，那我把您的意思带到金姐那边。不过您得给我个准话，到底能等多久。“
“再等一周。“闫建钢说，“一周内陈木点头，万事大吉，他要真不来，陈骁顶上，那是下策，戏照样拍，但就不是我心里那部《人生之路》了。“
“一周。“老周记下来，起身，“我这就去打电话。“
闫建钢又叫住他：“跟金姐说清楚，片酬、档期，都好商量，就说我闫建钢，就认陈木一个高加林。“
老周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闫建钢又把那根烟摸出来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望着桌上李芹和张嘉霓的照片，又想到屏幕里陈木那双眼睛。
高加林这个角色，从写剧本那天起，就在他脑子里活了三年。
他比谁都清楚，这戏能不能成，全看这一个人。
“高加林，我就等你来了。“他喃喃了一句，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