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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戈坐在屋顶之上,两人之间相对無言,她静静地看着他喝了一夜的酒,闷不吭声,比以前更加安静少言。
灰朦朦的晨曦水气冷凝,浓雾遮蔽了潋艳春阳。天空薄明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交织成一片白纱。
今日的屋檐挂满水珠,一滴一滴落在紫红的花瓣上。流云缓缓流动,丝丝缕缕的细雨,点点如飞花轻舞,在水中漫开一个个圆圈。
一片寂寞天空,春雨似密密的针线,一根根刺痛伤痕。流云轻声低泣,清寒的风吹入心中,叫人感觉一阵莫名的哀伤。
“用酒浇愁愁更愁。”
淡淡的嗓音,柔柔的倩影,随着陆离戈天籁般的声音落下,消失在秦慕煊的眼前。
陆离戈回到房间中的时候,帝忆深已经悠悠转醒,一夜好梦,梦里有着帅气叔叔还有娘亲,叫他的心情大好起来。
“深儿!该出发了!”
天籁动听的嗓音,叫帝忆深听着感觉格外暖心。
娘亲对他的疼爱,他一直都感觉得到。悠悠情愫,绵绵母爱,似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萦绕在他的心中。
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就是娘亲了,所以越发坚定了他保护娘亲的心。
他在娘亲的面前,力求表现得像个男子汉,不用让娘亲操心。娘亲一个人带大他,本就很辛苦了,他要学着独立起来。
只是,他的心底对爹爹还是充满了渴望,见到其他的孩子都有爹爹,他也好希望可以有一个疼爱他和娘亲的爹爹。
他仿佛是透过彩色糖纸看到这个世界,一如剔透的玻璃珠,简单、纯净。
在娘亲的口中,他的爹爹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所以,在他的心中,对爹爹也同样充满了包容。他相信娘亲说的话,爹爹只是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所以,才没有找到他们。
他一直在等着,那一双有力的臂膀,撑起他和娘亲的天空!爹爹来之前,我就先替爹爹撑起娘亲的天空
“嗯,娘亲,我们走吧!”
帝忆深很懂事的点点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初醒的粉晕。
一把捞起仍然趴在枕头上呼呼大睡的小白,朝君临炎打了招呼之后,两人一狐便离开了醉宵斋。
小雨淅淅,烟雾蒙蒙,弥漫着朦胧的水雾,飘渺得让人心旷神怡。
河上有人乘着一叶竹筏,一对对结伴出行互相斟茶。
陆离戈撑着一把油纸伞,穿过蓝光城的花香润湿的青石板路。踏过石板的苔晕青青。帝忆深在雨中踏水前行,溅起片片水花。
在路上买了几个热乎乎的热包子,吃完早点之后,他们才出了城门。
他们来到蓝光城旁边的一座城池武陵城,虽然近邻景色却大不相同,视野豁然开朗,从袅袅水乡踏入一望無际的草原,让人的心,一下子跟着开阔起来。
天空中的雨渐渐停下,拨开乌云,天空如蓝丝绒般静好,露出了天端的旭日。柔阳挑逗着春意,风如蝉翼般掠过绿油油的草地。
听说晚上还有落花谷拱火晚会,陆离戈直接召唤来魅儿,带着帝忆深坐在它的背上,闪电般划破长空。
不过一日的时间,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时,帝忆深袖子里的龙鳞突然亮了起来,那耀目的光华,叫陆离戈都不禁回过头来。
“深儿,你怎么会有黑龙的龙鳞?”
“这个是奔雷叔叔送给深儿的!”
帝忆深软软的嗓音,带着几分喜悦。他们去的方向正好是奔雷叔叔他们的所在,那一定可以见到帅气叔叔了。
“奔雷叔叔?是上次送你烤鱼的人吗?”
陆离戈询问道,看着这熟悉的龙鳞,。
“烤鱼是帅气叔叔送的啦!娘亲我们朝着龙鳞的方向走,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帝忆深兴奋的说道,小脸上越发期待起来。晶亮亮的眸子,叫陆离戈不忍拒绝。
“好吧,那娘亲就见见你的那个帅气叔叔!”
陆离戈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极浅极浅,却已然是夺魂摄魄的天下無双。
嫣红如霞,轻寒漠漠,飘逸的桃花碧浅深红,淡淡生烟,一瓣一瓣花朵,在清清朗朗的阳光下,柔媚的盛开。一条溪水绕过桃花林,流水落花,恍若到了人间仙境。
一道谪仙出尘的身影,在桃花树下,轻拨弦丝。
水蓝色的衣袂翩翩缥缈,三千陌发如散落在肩头。华衣如羽,那一道孤单的身影,让整片天地都染上了悲伤的气息。
熟悉的曲调,纠缠于男子的指尖,缠绵进他的心上。诉说着缠绵的过往酸楚萦怀的思念,与黑暗里蜷缩的那些日夜。
在回忆的尽头,爱还在漫延,泪水晕开了牵挂,对她的眷恋。
这些年,他無时不刻不在思念着他的丫头,为她报仇,努力变强,是让他活下去的全部重量。
無忧阁下,闭关时每一次的运功突破,都要耗尽所有的力量。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灰飞烟灭。
可是,他却感觉身体痛了,那颗躲在胸膛的方寸之心,才会好受几分。
关于她的所有回忆,都是支撑着他永不倒下的动力。
“答应我……活下去!等我回来……”
“無玄……我好爱……好爱你……”
脑海中始终回荡着她轻柔的话语,天地随着她的身体化作漫天莲花,变得血色绚烂,谱成一曲绝唱。
他留不住她,哪怕是一丁点儿,他都没能留住。
除了她最后露出的那抹灿烂笑靥,他什么都没留下。
山河永寂,他眼睁睁看着她在面前撕裂成粉碎,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痛,刻骨铭心。哪怕不去触碰,也会苦痛难当。
心,在她消失的那一刻,就碎裂成了一片一片。天空的白云,花朵,阳光,都不再明媚,全都失去曾经的色彩。
他早已经心如死灰,心,被层层冰凌,封藏起来。
他曾经做过一个梦。
只是,每当梦醒过后,他都会失望一场,身边哪里有她的身影!
即便是那一场荒唐,也不过是陆樱的诡计罢了。虽然后来十二暗卫告诉他,陆樱被送去的时候,还是完璧之身。
只是,为了以绝后患,十二暗卫还是给她灌下了绝子汤。
他当时太过生气,没有细细回想。冷静过后也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有可能是陆樱制造的假象。那所谓的媚药,很可能是迷幻药,让他产生了错觉。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他心中虽然感觉愤怒异常,并且对丫头感到愧疚,因为無论他是否出于自愿,他被下药都是既成的事实。他不知道到底那段模糊的意识状态中发生了什么,如果真的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他也会跟丫头坦白。
但他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而整日心心念念着别的女人。陆樱在他的心中本就没有任何的地位,無论她用什么手段,都走不进他的心,得不到他一丝惦记,他的心里挂念的唯有一人。
他的丫头,早就占满了他的心,哪里还有空间装进其他人?
心随着琴弦,驾着春风,飘向天空,飞到那遥不可及的人儿身上。
琴音中恍若隔世般的思念,泛着年华的香气,沧海桑田般冰封成泪。琴音渐渐止歇,空气流云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奔雷,你先进城,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儿!”
帝無玄收起龙吟琴,走进深处,花朵如浮云般飘在枝头。零落在他身上的花瓣,像极了美人垂泪。
他沿着桃花溪,一路涉水而过,背影充满了悲伤。
听说爱情像是落花,摘下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得到了,可确实凋零的开始。
留不住匆匆的脚步,零落成泥碾作尘土。
奔雷翅膀一振,朝着武陵城的方向飞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弧。
武陵城,这里是一座强者之城,由强者相互决斗练习的地方,可以说是杀手的绝佳圣地。东晟来这里看一有那些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很多人想要将之连根拔起,但却屡次铩羽而归,反而遭到杀手界的残酷反击。
所以,这里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势,但是却没什么人敢招惹。
武陵城以红色的城墙筑成,城墙之上一排触目惊心的骷髅头,叫人看着都有种悚然的感觉。位于城中央的排练场,高耸入天,气势骇人。
陆离戈和帝忆深循着龙鳞的感应方向,来到了武陵城之中,魅儿则离开了这里,前去跟兰萱她们汇合。他们的挑选好苗子计划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这种场合少了他可不行。
“娘亲这里好热闹啊!”
帝忆深小手儿扯着陆离戈的衣角,嘟囔的说道。趴在他肩头的小白,这会儿才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看着眼前变幻的景物发呆。
他们不是在床上吗?
这些白色的骨头是什么东西啊?
“杀手界的盛会,来观看的人自然不少!”
陆离戈衣袂翩翩,面纱白纱轻扬,带着帝忆深走进人流如织的武陵城。
一个个身法敏捷的高手,掩藏着自己的气息,戴上武陵城门口出售的面具,走进武陵城之中。
各种面具挂满了架子,进城必需戴面具,这是武陵城中的规矩。杀手这个身份非常敏感,动辄有杀身之祸。这些面具色彩斑斓,但是都是狰狞可怕的鬼面,给人一种颇为惊悚的感觉。正所谓“输人不输阵。”
“一个金币,一个面具!”
戴着鬼脸面具的守城人,破碎的嗓音,嘶哑得厉害。
陆离戈知道这里的规矩,入城费对外人而言高得吓人。除了他们内部中人,各自可以凭借着令牌,免费领取面具,其余的人,想看热闹只能乖乖掏钱。
“深儿,把上次东晟叔叔给你的令牌拿出来!”
“哦!”
陆离戈取出东晟给的的勾魂令,守城人看了一眼,就认出了真伪。二话不说地递给帝忆深一个小巧的鬼脸面具,没有多余的问话。
杀手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暴露身份了。
“喏!我这也有一块!”
陆离戈亮了亮帝無玄当年送她的一块死神令,成功拿到了鬼脸面具。
两人戴上面具之后,收起令牌,走进偌大的武陵城。
根据兰萱给的地址,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楼前。
正巧,这时候,另一道身影,也出现楼前。
“奔雷叔叔!”
帝忆深手中的龙鳞猛地闪动着亮芒,熠熠生辉,刺眼得叫人無法直视。
“你是奔雷?我还以为是重名呐。”
陆离戈的呼吸猛地急促了几分,奔雷的气息,她记得很清楚。那可是变异超神兽的气势,不是普通人可以模仿的。
“你主人他是不是也来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激动的颤抖,嗓音淡淡的,好听得紧。
“你是女主人!”
奔雷的眼睛瞪得老大,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他是变异神兽,对灵魂气息极其敏感,这分明是女主人的气息啊!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奔雷激动的说道,眼中有一瞬热泪盈眶的冲动。主人的悲伤,他感同身受,如今女主人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他的激动可想而知。
“他在哪里?”
陆离戈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去见他。
“主人在落花谷!”
奔雷的话音刚落,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小人儿。
帝忆深幽怨的看着娘亲飞一般离开的身影,小嘴一瘪,从奔雷的身上爬了下来。
从来都舍不得丢下自己的娘亲,居然为了一个男人,丢下自己了!
“带深儿去找东晟!”
动听的嗓音,落在他们的耳畔,空气中就剩下一脉余香。
灼华夭夭,浅碧红蛸。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青烟缭绕,经过雨水洗礼的落花谷,点缀着剔透的玉珠清露,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欢悦的碧溪,活泼地流向落花谷的深处,栩栩落花深红淡粉的花瓣,簌簌落在溪水之中,为清清亮亮的溪水,戴上了美丽的花冠。
陆离戈一袭淡粉色冰丝长袍,在风中衣袂飘扬,如莲的玉容之上,写不尽的是满目激动。汹涌的惊喜,無法抑制住。
眸光四顾,芳草鲜美,落樱缤纷,却不见半个人影。
偌大的落花谷,绵延千里,大得叫她的心空落落的。深深呼吸了一口湿润的花香,她努力平复下胸口的波澜起伏。精神力一丝丝逸散而出,感知帝無玄的气息。
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除了有一处被神光包裹,她無法以神识探入。
“就是那个方向!”
陆离戈足尖一点,氤氲如云烟的倩影,穿过落花雨,沾染着清雅的花香,暗香盈袖。清风迎面而来,云纱流云似的裙裾,水雾般散开雪白的柔纱。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幽蓝干净,洗去了所有的浮躁与阴霾,沉静的色泽,柔软得像是一块毫無杂色的凝脂,轻轻一嘭,就会掉下一块来。
路过深绿色的枝叶,耳畔水声叮咚,看样子似乎已经来到了小溪的源头。
柔白的素手,轻轻拂开沉沉甸甸的花瓣。
一瓣瓣花瓣,在她白皙的指尖滑过,眼前豁然开朗。
柔媚清朗的春阳,穿透花荫,星星点点镶嵌在碧色小湖之中。
一层柔白的神光,将碧溪源头的小湖笼罩起来,叫人怎么看,也看不到其中的光景。
“無玄——”
陆离戈的心猛地一阵狂跳,她感觉到帝無玄的气息了,抬足迈入湖水之中,涉水而去,款款如莲。
阻挡普通人的神雾,無法成为她的障碍,轻而易举地走入其中。
“哗啦——”
眼前白雾散开,眼前一个修长的背影,骤然间闯入陆离戈的视线,让她猛地小脸涨红,僵直了身子,呆立在了原地。
这个背影写尽了诗意,恍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肌肤经历过溪水之洗礼,蜕变得像婴儿般雪白柔嫩,看上去就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叫人想要摸一摸触感如何。
湖边飘飞的粉嫩桃花,铺在他的身侧,休憩在他光洁的肩头。湿答答的发丝,犹如星光闪耀,披在脑后,水光波动,璀璨如星。
她原本急着寻找帝無玄,所以,根本没有想太多。
但是,当她看到这个光着身子,美得叫人喷血的美男,她才反应过来,小脸红艳艳的热辣滚烫。
相隔多年,他们相见的画面,却是如此尴尬!
竟然是这般模样!
在她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帝無玄也蓦然感觉到有人闯入了他的所在。
三千陌发一甩,冷冽無情的眸子,冰凉瞳仁深邃内蕴,带着寒芒,一扫而过。
满头发丝随着他转头的瞬间,飞扬而起,满头的水珠。在阳光中潋滟成晶莹流韶,灿如水钻,尽显光华。
谪仙面容在梦中辗转千万遍,终于清晰立现,落入陆离戈顾盼流光的眸间。
鼻子猛地一阵酸楚,眼眶也跟着红润起来。
水雾霎那间朦胧了她那双灵动如夜色的眸子,丝丝氤氲,点点凝结。精致的小脸,倒映着湖面折射的水波,宛如点点清泪,染上了她的双腮。
帝無玄白皙的冠玉面容上,低垂的眸子,长长的浓黑睫羽,在眼帘下烙下了一片阴影。明眸里的忧伤,带着孤寂与冷清,像是冬夜中孤寒的星辰。
目光定定地笼罩向这个直直凝视着自己,毫不避讳的女子!
空气一时间凝固在了原处無法动弹,寂静的小时光里,天空中的流云也不再流动,落花不再缤纷。
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他们对望的那一刻。
好熟悉的眼睛,好熟悉的眼神,好熟悉的味道,她真的是丫头么?
眼底的防备与冷酷,瞬间,犹如冰雪瞬间融化成似水温柔。
帝無玄僵直的身子,一步一步朝着陆离戈踏水走去,每一步都重得宛如灌了铅似得负压在他的脚上。
万籁俱寂,水中的脚步声,带着一路的水花,在三月的午后,洇进落花谷的湖水中,伴着纷乱的心绪,撩起了那一湖的涟漪。
清柔的风,拂过他们的发梢,携着一缕浸满花香的香气。
胸口明明还是一阵阵的痛,但是帝無玄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眉眼间写满了温柔。
他伸出颤抖的手拂过她的脸庞,灼视着她那温柔缠眷的目光,再也不能移开胶着的目光。
“丫头——你告诉我我不是做梦对吗??”
一声久违的低醇嗓音,带着丝丝沙哑,轰然落在陆离戈的耳畔。
下一刻,陆离戈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她,生怕她只是一场梦。
梦醒之后惆怅失落,会如滔天巨浪,将他所有的甜蜜生生剥夺。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我回来了,回到你身边了!”
陆离戈樱花般的红唇忍不住扬起,笑容就像是百花齐放,芳华绝艳。她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蜷缩在他的怀里,胸口的快乐,涨得满满的。
灵魂深处像飞出了数不尽的透明丝蝶,扑打着轻柔的翅膀,飞向虚空之中,旋舞着,缤纷着,寂静地欢喜。
“还疼么?”
他低醇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轻柔宠溺,充满了磁性。丰润的唇停驻在她的发间,声音带着炙烫气息,吐露在她的耳边。
听到他怜惜的话语,陆离戈的眼眶一红,热泪涌动。
再也止不住泪水,扑簌而落。自雪白的双腮滚下,视线猛地模糊起来,一塌糊涂。
一滴一滴泪珠像是夏日骤然落下的雨丝般,绽放在他的胸膛。冰冷的泪珠,似要生生穿透他的肌肤,叫他的心揪扯生疼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無声地安慰着她。
感觉到她颤抖的哭泣与压抑,他的鼻子也酸了酸。但是,终是忍住了快要掉落的泪水,蒸腾在空气中。
“早就不疼了!”
帝無玄咬着红唇,胡乱地抹去阻挡她视野的泪水,摇了摇头。微笑与泪水,在黑发簇拥的精致小脸上,晕开交辉的光芒,竟是凄美得叫他心尖巨颤。
“可是我的心,还疼!”
帝無玄颤抖的话音,带着卸下冷漠坚强的脆弱,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淡淡地喃喃道。
胸口压抑的剧痛,依旧如刺扎在他的心头。真的好疼,好疼,疼得那么清晰,清晰得叫他承受不住。
只要想起她消失的一陆,恍若天翻地覆的痛,还是会一遍一遍卷土重来,侵入他的每一寸骨髓,每一滴血肉。
这样的痛,提醒着他,她依然很深很深地扎根在灵魂上,岁月的侵蚀,也無法抹去一丝一缕她的重量。
“我给你呵一口气,就不痛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