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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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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木子的记忆中,老木是为数不多的农村浪漫老青年,因为在农村人根本就不重视的节日中,情人节也在其中。但是就是在农村人根本就不承认的某年‘情人节’的一天,老木突然心血来潮,给木子妈妈买了一个护身符还有一朵红玫瑰。自此以后,老木就成了村里家喻户晓的人物。不过也正因为这件事情,老木被木子妈妈好一阵数落,木子看在眼里,心里却满满都是幸福。
    “将来,我也要找一个像爸爸一样的男人做老公!”那时候的木子就这样在心里对才只有十几岁的自己说道。
    生活中的木子,看到的都是父亲种种的好,包括他的手有多巧,脑子有多聪明,心思有多细腻,外表有多么英俊又帅气,等等。这些木子用眼睛观察到的所谓老木的优点,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掩盖了老木身上的诸多缺点。一叶障目——不知道木子当时犯的是不是这个错误?
    就因为当时木子的一念之差,导致大学时代的木子迟迟都不愿意谈恋爱。并不是木子不优秀,没有喜欢她的男生,而是因为木子一直都用老木的标准,对那些追求自己的男生进行严格考量。个子比自己矮的不要,身形比自己瘦弱的不要,年龄比自己小的更不要……难道在木子的大学同学眼中,木子就是一个‘高冷女神’,可望而不可即的那一种?当然不是!只不过木子虽然不‘高冷’,但是却迟迟不愿意‘降低’自己选择男朋友的标准,这也的确让很多暗暗喜欢木子的男生‘望而却步’。
    不过木子的单身时代最终被一个叫林烨的家伙给终结了,两个人从相识到确定恋爱关系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恋爱了五年零四天又结了婚,而且婚礼还选在了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光棍节。
    说起结婚这件事,老木的心里一直都有些痛,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一万块钱就让人家娶作了媳妇。
    说起这一万元,据说还是林烨父亲省吃俭用攒下来、东拼西凑借来的。这也怪不得买婚房的时候,即便那只是个二手房,林烨的父母却没有出一分钱,也没有说要帮着去借钱的意思。
    更不用说林烨读书的时候借下的大学贷款,都得等林烨毕业以后自己赚钱去还。要知道那笔钱可是林烨父亲当初许诺帮着还的,可是最终还是林烨还了大头,虽然那个时候的林烨,实习工资才只有八百元左右。
    可是即便如此,林烨和木子毕业以后还是坚持在三大节日给林烨的父母打钱,刚开始的时候五百、六百,慢慢地随着工资的增长,每一次的过节费也慢慢地涨到了一千、两千。
    这样算下来,即便是林烨和木子和别人租着被房东隔成五、六间的房子,甚至是后来住在一个向阳的地下室里,两个人却依然没有忘记远方的父母。
    可是这一万元的定亲费,在木子的家乡,的确是很少见的。
    “爸,咱当初不都说好了吗?两个人在一起,主要还是得看那个人怎么样!”木子见父亲一直抽烟,却始终一言不发,于是便主动开导道。
    “木子,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和你爸爸妈妈的心肝儿宝贝,他们林家准备用这一万块钱就把你娶过去当媳妇,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木子的妈妈见自己的丈夫一直不做声,于是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妈,我看中的是林烨这个人,又不是他的家世!再说了,人家林烨为了我都可以舍弃自己的家乡,我为什么还要对人家百般挑剔呢!”木子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不以为然地说道。
    “木子,你真得考虑清楚了?”老木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心里却是一脸的不甘心。
    木子主动坐到老木的身边,然后挽住老木的胳膊说道:“老木同志,这都是什么时代了,难道您还指望着通过嫁女儿的方式来让自己发家致富吗?”
    “你这个傻丫头,爸爸是担心你将来过苦日子!”老木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
    木子把刚刚削好的苹果一分为二,一半给了自己的妈妈,一半给了老木,然后自己又剥了个香蕉咬了一口说道:“即便是日子苦点儿,只要林烨对我好,我也认了!而且我相信,我们的日子也不可能一直这么苦下去的,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苦尽甘来的!”
    “叔叔阿姨,我来了!”林烨拎着大包小包地走了进来。
    “真是不经念叨,我刚刚还和爸爸妈妈在说你,你接着就来了!”木子接过林烨手中的水果和牛奶,然后笑着对林烨说道。
    “说我?说我什么?”林烨冲着木子笑了笑问道。
    “说我们家林烨聪明又能干,懂事又孝顺呗!”木子冲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眨了眨眼睛。
    “林烨,别听木子胡闹!累了吧?赶紧洗洗手吃饭!”木子的妈妈温柔地说道。
    “好的阿姨,这一个周没吃您做的饭,我都馋得不得了呢!”林烨诚实地说道。
    “那还不简单,结了婚以后,多回家看看!”老木‘一声令下’,林烨连忙说了声:“好!”
    一家四口坐下来吃着团圆饭,老木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说道:“林烨,你爸妈还有你哥哥一家,明天大约几点到?”科源小说 .kybook.
    “应该下午三点多四点不到的时候吧!”此时的林烨正在享受着木子妈妈做的鱼,就连盘里的汤都不放过。
    木子笑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林烨,感觉这个男人越来越让自己心疼了。这得是从小吃了多少苦,才能把每一顿饭都吃得这么香。
    其实从大学和林烨吃第一顿饭时起,木子就已经认定林烨会是一个很不错的丈夫人选,因为那时候的林烨就知道把一块鸡的肉择给木子,而自己则吃剩下的鸡骨头,还吃得很香的样子。
    最让木子感动的是,有一次自己牙疼,而且一疼就是一个多月。木子记得那时候两个人还在大学,而且刚刚确定关系,林烨为了减轻木子吃饭时的不适感,专门陪着她吃了一个多月的豆制品。用林烨的话来讲,吃豆制品不仅有营养,而且对女性的皮肤好,最主要的是,可以减轻食物对牙齿造成的‘二次创伤’。就是这件事,让木子彻底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心无旁骛地和林烨好好地走下去,一直走到现在。
    “木子,明天我爸爸妈妈来了以后,在你们家待一宿,后天我们就要回家结婚了!怎么样?心情是不是很激动?”晚上,躺在木子身边的林烨仰面朝上对着天花板笑着说道。
    “林烨,说句心里话,我心里的确有些小激动,不过更多的是忐忑!”木子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为什么?”林烨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自己身边的木子。
    “因为我即将要从一名少女,变成——”木子的大脑突然短路,好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即将结婚的自己了。
    “少妇?”林烨的及时补充得到了木子的‘小拳头捶捶捶’,林烨紧紧地搂住木子,并在木子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木子,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木子冲着林烨笑了笑,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二天傍晚,林烨的父亲和木子的父亲坐在一起喝着茶,并互相寒暄着。那张装有一万元的的信封,就那样孤独地躺在桌子上。
    其实那个时候的木子对这一万元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但是若干年以后,木子每每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内心都有一种壮士要奔赴沙场的悲壮感。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木子自己也说不清楚。
    木子的未来嫂子似乎和自己的母亲很是投缘,两个人在厨房里一起聊着家常。
    虽然一家五口人空着手进了木子的家门,但是木子的爸爸妈妈还是用对待‘外宾’的礼仪接待了远道而来的客人。
    第二天一大早,木子和林烨带着家人一起坐上了开往威海的客车,木子憧憬着自己的未来,感觉那一定会是个充满阳光的地方。
    “木子,醒一醒!”林烨推了推木子,示意她目的地已经到了。
    木子睁开惺忪的睡眼,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周围说道:“这么快就到了!”
    “木子,你已经睡了半个多小时了!是不是这几天忙着结婚的事情,所以有些累?”木子的妈妈关心地问道。
    木子先是默认,然后又冲着妈妈说了句:“妈,我没事的!”
    木子和林烨带着全家人浩浩荡荡地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走在路上的人看着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确实,木子未来婆婆的穿衣风格显得和这座城市有些格格不入。但是碍于自己只是个晚辈,又加上听林烨说,她的母亲怕受凉,头上一年四季都围着围巾,所以木子只好选择沉默。
    木子和林烨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但是却连屁股都没坐热就得接着出门采购去了。
    那么一大家子人,木子只好让爸爸妈妈帮忙招呼着。
    商场里,林烨和木子正在为家人挑选礼物,两个人商量着结婚的时候要为双方的母亲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羊毛毛衣。
    木子还为林烨的所有家人都挑选了礼物,包括小侄女在内。但唯独没有给老木挑选一件礼物——这也是很多年以后,木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想起来的。
    说句心里话,木子觉得自己的心有时候确实挺大的,怎么能让老木刚刚经历‘一万元’的打击之后,连一件像样的安慰礼物都没有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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