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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砸在伞面上，啪啪作响。
沈惊寒缓缓垂下眼眸，银发上的水珠一滴滴滑落，顺着下颌线滚落。
他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着，像一尊被雨淋透的雕塑。
空气很静。
静到只剩下雨声。
以及三个人彼伏的心跳。
江晚栀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伞下，看着跪在雨里的沈惊寒。
然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薄的弧度。
即便一开始，她说过会让他跪着求她。
那时她以为，以他高傲的性子，顶多会挑四下无人的时候服软。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他会选在独孤砚的面前。
在这场大雨里。
当众跪下来——
这条路上虽然雨夜车流不多。
但时不时还是会有车子经过，也随时有被人拍下的风险。
可他不在乎。
不在乎被谁看见。
不在乎独孤砚怎么想。
不在乎这一跪的后续又给他带来怎样的困扰。
独孤砚看着跪在雨里的沈惊寒，内心说不震撼是假的。
五天前，沈惊寒彻底成为沈家新的掌权人。
那个在沈家夹缝里挣扎，从无人看好的弃子。
一步步杀到顶端的男人——
如今，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跪在江晚栀面前。
独孤砚缓缓垂落眼睫，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裹着说不尽的酸涩无力，还有藏不住的溃不成军。
他轻叹一口气，将手中的伞递给江晚栀。
随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小心翼翼拢好，替她挡住扑面而来的寒气。
他没有立刻松手，忍着心脏的钝痛，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很短。
像是怕多停留一秒。
就舍不得放开。
“去吧”他声音很轻“别让他淋感冒了”
江晚栀握着伞，抬头看他。
他已经直起身，退后半步。
雨水落在他肩头，淋湿了衬衫。
他不闹，不争，不问，也不拦。
可那双眼睛，藏着快要绷不住的痛。
他拿到了她今晚的选择，却赢不来她全部的心。
所以，他只能硬生生咽下翻涌的醋意和委屈。
亲手成全这场求而不得。
他唇角扯起一抹无声的弧度，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语毕，最后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入雨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蹙眉闭上了眼。
很快，那辆车便驶离了雨幕。
消失在夜色尽头。
雨还在下。
沈惊寒依旧低着头，跪在她面前，没有动。
江晚栀握着伞，往前走了一步。
伞面微微倾斜，稳稳罩在他头顶，隔开漫天冷雨。
她微微俯身，伸出手。
指尖轻轻托起他冰凉的下颚。
顺着她手指的力道。
他慢慢抬眸。
银发被雨水浸透。
一缕缕贴在苍白的额角。
衬得那张素来妖媚的脸更是勾人。
他望着她，眼底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分不清瞳孔里是雨水还是眼泪。
“栀栀……”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她指尖没有收回，依然托着他的下颚。
“你说呢？”
“我不知道”他仰着脸，喉结滚了滚，猩红的眼底只剩下毫无保留的卑微祈求“但我不想等了，你……疼疼我好不好，嗯？”
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江晚栀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修炼成精的白狐，妖邪诱惑。
她的手指从他下颚缓缓上移。
轻轻擦过他湿冷的唇角。
指腹带着温度。
在他冰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
随后，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睨着他。
“求我什么，再说一遍”
“求你……触碰我”
他的膝盖在积水的地面上往前挪了一点，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江晚栀嘴角勾起弧度，慢条斯理的往后退了一步，鞋跟溅起一小片水花。
他眼神一直锁着她。
见她勾唇后退。
他的膝盖下意识再次往前挪动。
声音又哑又烫。
“求你……要我”
江晚栀没再退。
她再次附身靠近他。
伞面随着她的动作压低。
将两个人罩进一个狭窄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
“这么想吗？”
他睫毛上挂着雨珠，声音暗哑：“只对你想……”
她红唇溢出一声轻笑。
那笑，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嘲弄：“若我——不愿呢？”
他对上她凉薄得沁骨的眼眸，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笑的更妖了：“那只要我有空，我就会求你——直到你，愿意要我为止”
他苍白的脸，明亮的眸子，笑的卑微又张扬。
两种极致反差撞在一起，生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孱弱美感。
江晚栀站直身子，微微仰头。
嘶——
好爽。
这该死的妖孽。
真勾人。
深吸一口气后。
她再次看向他，唇角弯起“还不起来？今晚打算跪在这里过夜吗？”
话落，主动伸出了手心。
沈惊寒看着那只白皙的手。
终于，笑了——
——
今天只有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