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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张家人也挺逗。”
岳绮尘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自己家人进来都得放点血，这规矩定得可真够绝的。”
众人听到这话，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刚才那名亲兵的惨状。
苍白的脸，被绷带紧紧缠绕的手臂，以及地上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确实，如果不是新月饭店的人在，现在放血的说不定就真的是张起灵了。
而张起灵作为队伍中最强的战斗力，如果在这里就因为放血而损耗过多，后面的路还怎么走？
“所以说啊，这年头出来混，没几个替死鬼在身边还真不行。”
王胖子感慨道，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张日山能听到。
“有些人啊，平时端着架子装大爷，关键时刻还不是得乖乖放血？这叫啥？这叫风水轮流转！”
张日山面无表情地走在队伍后方，仿佛没有听到王胖子的话。
但他握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队伍在第四层短暂停留了一会儿。
他们的目标是第七层，第四层只是一个中转站，没有人打算在这里过多停留。
虽然那些栩栩如生的尸体确实很有研究价值，但现在不是搞学术研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通往第五层的入口，尽快向下推进。
“大家分头找找，看看机关在哪儿。”
解雨臣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这层的面积不小，分散搜索效率更高。”
众人纷纷散开，开始在第四层的各个角落搜寻通往下一层的机关。
这支队伍虽然组成复杂，各方势力各怀心思，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盗墓行业里的顶尖高手。
霍仙姑手下那几个伙计，都是霍家培养了大半辈子的精锐，对各种古墓机关了如指掌。
新月饭店那边的人，虽然刚才折损了一个，但剩下的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至于岳绮尘这边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王胖子，哪一个不是名震江湖的人物？
就连看起来最年轻的吴邪，也在这些年摸爬滚打的历练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
一时间，众人在第四层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墙壁被一寸一寸地敲击，地面被一块一块地探查，棺材被小心翼翼地挪动，甚至连天花板的每一块砖石都被仔细检查过。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穿梭，脚步声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但诡异的是，整整搜索了一圈下来，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的痕迹。
整个第四层就像是一个封闭的铁盒子，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甬道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出口。
“这不正常。”
黑瞎子皱着眉头。
“按照张家的建筑风格，每一层之间必然有通道相连，不可能到了第四层就断了。”
“会不会是机关隐藏得太深了？”
吴邪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我们可能漏掉了什么地方。”
“不可能。”
解雨臣摇了摇头。
“我们的人已经把整个第四层翻了个遍，每一寸地方都检查过了。如果有机关，不可能发现不了。”
“那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机关？”
王胖子突发奇想。
“也许通往下一层的入口根本就不在这一层？”
“更不可能。”
黑瞎子否定了他的猜测。
“张家的古墓结构是非常严谨的，每一层之间都有明确的连接通道，如果不通过第四层，根本不可能到达第五层。”
这种情况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高手，但谁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完全没有机关的古墓楼层。这简直违背了所有盗墓常识。
岳绮尘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墓室的一个角落，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空间，脑海中飞速转动着。
没有机关，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张家古楼的设计者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跳过第四层的防御。
他们之所以不在第四层设置机关，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一层本身就有某种天然的防御机制，不需要额外设置机关。
要么就是，通往下一层的机关根本不在这里，而是在某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正思索着，忽然听到吴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哎，你们过来看看，是不是这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吴邪站在墓室东侧的一面墙壁前，手里举着手电筒，照亮了墙上的一块区域。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石板，和其他墙壁上的石板没有任何区别，颜色、质地、纹理都完全一致。
但吴邪注意到，这块石板的边缘有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如果不是他正好站在这个角度，手电筒的光线恰好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照射在上面，根本不可能发现这条缝隙。
“好像是有一条缝。”
王胖子凑过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但这缝也太细了吧？连张纸都塞不进去。”
“会不会是假的？”
张海楼提出了疑问。
“故意弄一条假缝来迷惑人，真正的机关在别的地方？”
“还真有可能。”
王胖子点了点头。
“有些古墓的设计者就喜欢玩这种把戏，弄一堆假机关来浪费盗墓者的时间和精力。”
“试试不就知道了。”
黑瞎子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条缝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眉头一挑。
“不对，这不是假的，边缘很规整，而且有一定的深度。”
他转头看向霍仙姑。
“霍家老太太，您怎么看？”
霍仙姑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块石板，然后伸出手，用拐杖的顶端在石板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石板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厚实，听起来和普通的石壁没什么区别。
但她却没有立刻否定这个发现。
“这确实有些蹊跷。”
霍仙姑缓缓说道。
“按照常理，通往下一层的机关不应该这么明显，但张家古楼的建造者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也许这正是他们的用意所在，越是明显的线索，反而越有可能是真的。”
她沉吟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不管真假，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她从手下的几个伙计中点了两个人，示意他们上前尝试打开这道机关。
那两个伙计都是霍家培养多年的精锐，身手矫健，经验丰富。
他们走到石壁前，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开始尝试各种方法。
但无论他们怎么操作，那块石板都纹丝不动，仿佛和整面墙壁融为一体。
折腾了好几分钟，两个伙计满头大汗，却一无所获。
“不行。”
其中一个伙计擦了擦汗，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道机关的打法很特殊，不是我们能力范围内的。”
霍仙姑的脸色沉了沉，但并没有发作。
她看了一眼张起灵，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要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又看向新月饭店那边。
张日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心中暗暗骂了一声，但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咬了咬牙，向身后的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会意，走上前去接替了霍家的伙计。
不得不说，张家人对张家古楼的机关确实有着天生的敏感。
那两人接手之后，很快就找到了门道。
其中一人用手指在石板的边缘摸索了一阵，忽然在某一个点上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块石板竟然向内凹陷了进去，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另一人将手伸进凹槽，在里面摸索了片刻，然后猛地一转。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墙壁内部传来，紧接着，那块石板开始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
通道中漆黑一片，夹杂着淡淡的金属味和泥土味。
“开了。”
那人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向张日山报告。
张日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走吧。”
岳绮尘率先走向通道入口。
阶梯是螺旋形的，盘旋而下，大约走了三四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第五层到了。
当众人踏入第五层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胖子的眼睛最先亮了起来，而且是那种只有在看到真正的好东西时才会发出的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我的老天爷……”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这层堪比博物馆啊！”
他说得一点没错。
第五层的空间比上面任何一层都要大，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各种各样的陪葬品。
金银器皿、玉器珠宝、青铜礼器、漆木家具、丝绸织物……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这些东西被分类摆放在一个个木架和石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某个博物馆的藏品陈列室。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金银器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玉器泛着温润的光泽，青铜器上的纹饰清晰可见，漆器上的彩绘依然鲜艳如新。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放到市面上，都足以引起收藏界的轰动，而在这里，它们却像不值钱的破烂一样堆积如山。
岳绮尘看得也是眼花缭乱。
他见过的奇珍异宝不少，但如此大规模的陪葬品集中出现在一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富有”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富可敌国。
“可以呀，小哥。”
王胖子转过头来，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张起灵。
“你们张家这家底，可真是够丰厚的啊！胖爷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宝贝！”
张起灵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陪葬品，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仿佛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在他眼中，和路边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
“别光顾着看宝贝。”
黑瞎子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张家古楼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这些东西摆在这里几百年没人动过，肯定有它的道理，小心为上。”
“放心，胖爷我有分寸。”
王胖子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些金银器皿。
“我就是看看，饱饱眼福而已，拿不拿的，那得看情况再说。”
岳绮尘收回目光，转向张起灵。
“第五层我们已经到了，第六层的入口在哪里？”
张起灵抬起手，指向墓室深处的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