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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棠心思简单，没留意这小两口眉来眼去的，正张罗着让大家把皮子往院子角落搬。
“先撂这儿吧，回头咱们再想法子收拾。”
王二黔跟那俩小伙子手脚也利索，没一会儿就把一车皮子全卸下来了，堆得跟个小山包似的。
活儿干完了，王二黔跟林海棠她们打了声招呼，又嘱咐了二姐几句，就带着俩小伙子走了。
厂里还一摊子事儿等着他呢。
院子里头，就剩下仨女人，对着那堆味儿冲天的“宝贝疙瘩”。
刚才光顾着兴奋、合计事儿了，离得远还没觉着咋样。
这会儿皮子堆到跟前，那股子血腥味儿、土腥味儿，混在一块儿，直往鼻子里钻，冲得脑仁儿都疼。
“呕——”头一个顶不住的是二姐，她捂着嘴就蹿到院子另一头墙根儿底下，哇的一声干呕起来。
林海棠和陈岚也给这股味儿熏得够呛，胃里头翻江倒海的。
“不行不行……这味儿也太霸道了……呕……”
陈岚也跟着跑过去，扶着墙就开始干呕，眼泪都呛出来了。
林海棠稍微强点，可脸也白了，皱着眉硬忍着不舒服，瞅着那堆皮子。
“这……这味儿咋这么大啊？”
陈岚喘了口气，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盯着那堆皮子山。
“跟之前小怔拿回来的那些不一样啊。那些虽然也有点味儿，可没这么……这么冲啊！这味儿也太腥了！”
她哪儿知道，之前陆怔从老杨那儿拿的皮子，是因为拿得少，加上陆川提前打了招呼。杨季给的，都是收拾过的，有的还简单揉巴过一遍，算是半成品了。
可眼下这一大堆，是刚从野牲口身上扒下来没几天的生皮子。血糊糊的，碎肉、油点子都还沾在上面呢，那味儿能小得了吗？
二姐好不容易才止住恶心，脸刷白，靠着墙根儿，有气无力地摆手。
“老天爷……这东西……这味儿也太要命了……”
她瞅着那堆皮子，刚才那股子热乎劲儿早就没了，眼里全是嫌弃。
“这可咋弄啊林海棠？小岚，咱……咱能行吗？就这味儿，不用干活，熏也把人熏死了！”
陈岚也强不到哪儿去，拿手绢捂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
“就是啊嫂子，这跟我想的也差太远了。”
“原先看小怔拿回来的那些，虽说也粗拉拉的，可好歹干干净净的，没这么……这么膈应人！”
说着，她又往后挪了两步。
林海棠站在那儿，眉头皱得死紧。
刚才王二黔他们往下卸货的时候，人多乱糟糟的，再加上心里头那股发财的热乎劲儿顶着，还没觉着这么难忍。
这会儿人一走，心静下来，就剩她们三个娘们儿对着这一堆“硬茬子”。
“这……这总得先收拾干净吧？”
林海棠忍着恶心，试探着说，“得把上头那些血啊肉啊啥的刮掉？然后再洗洗？”
她也是一点儿不懂，全凭瞎猜。
二姐一听要刮那些黏糊糊的东西，脸更白了，连连摆手。
“哎呦我的妈！刮？那玩意儿咋刮啊？黏了吧唧油乎乎的，想想都起鸡皮疙瘩！不行不行，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她光是脑子里过一遍那画面，胃里又开始翻腾了。
陈岚也为难地说：“是啊嫂子，这东西看着就不好弄。”
“再说就算刮干净了，这味儿能去掉吗？味儿这么大，回头谁买啊？不得把人熏个跟头？”
刚才还劲头十足，做梦都想着靠这些皮子发一笔的仨人，这会儿像让人当头泼了盆凉水，从脑瓜顶凉到了脚后跟。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那咋整啊？”
二姐先沉不住气了，嗓子里带着股泄劲儿的味儿。
“总不能就这么堆着吧？那不成瞎耽误工夫了，对得起小川和二黔他俩出的力气吗？”
陈岚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么多皮子呢，扔了也太糟践东西了。”
林海棠瞅着俩妯娌脸上的难色，知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拉倒。小川费了老鼻子劲儿弄回来的，不能因为不好弄就打退堂鼓。
她深吸了口气，使劲往下压了压胃里的不得劲儿，开了口。
“咱……咱是不是该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懂行的人？”
二姐和陈岚一块儿看向她。
“对啊。”
林海棠问了一句：“谁最会弄这些猎物皮子？”
这话一出，三个人脑子里同时蹦出一个人。
“杨季！”
二姐眼睛亮了，拍了下大腿。
“对啊！咱咋把他给忘了！他肯定知道这玩意儿咋收拾！”
陈岚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杨大哥经验多，肯定有办法！”
有了方向，三个人心里踏实了点。
“那谁去找他问？”
二姐看看林海棠，又看看陈岚。
林海棠往屋里瞅了一眼，石头还睡着，她走不开。
“我得看着孩子，你们俩跑一趟吧。”
“行！”
二姐立马答应，拉起陈岚胳膊，“小岚，咱俩走，快去快回！”
陈岚点点头，俩人也不嫌那味儿冲了，互相挽着胳膊，急匆匆出了院子，找杨季去了。
杨季本来就在林场待着，俩人没走多远就找着他了。
他正坐在那儿，拿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磨一把猎刀。
听完二姐七嘴八舌连比划带说，又听陈岚把事儿捋顺了补充了一遍。
杨季把刀放下，擦了擦手，脸上没啥意外表情，好像早知道她们得碰上这麻烦。
“那生皮子，味儿不大才怪。”
杨季嗓门粗。
“刚剥下来的，血水、油膘、碎肉都沾在上头，能没味儿？你们啊，想得太简单了。”
二姐嘿嘿笑了两声，有点讨好地说：“是是是，杨兄弟，我们这不是头一回弄嘛！你快给说说，这皮子到底该咋整？那味儿，真是受不了！”
杨季瞥了她俩一眼，过了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法子倒是有，就是费事。得先刮干净，皮子里面那层油膘、烂肉全刮掉，刮得越干净越好。”
“然后，得用大锅或者大陶瓮，放水，再加几味去腥臊的草药，一块煮。”
“草药？用啥草药啊？”
陈岚赶紧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