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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好不好他当然也惦记，可这会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林海棠。孩子出来了，那林海棠呢？人怎么样了？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笑了：“放心吧，大人也没事，手术挺顺利的，就是失血有点多，人现在虚着，再观察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听到“大人没事”这四个字，陆川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松了。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住，陆老板在旁边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嘴里嘟囔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一晚上没敢掉下来的眼泪，这会儿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他也没顾上擦，眼睛还是盯着手术室的门，就想赶紧看到林海棠，亲眼看看她好好的。
过了没多大会儿，手术室的门又开了。
林海棠躺在推车上被护士推了出来，眼睛闭得紧紧的，身上盖了层薄被子，胳膊上还挂着吊瓶。
陆川几步就跨了过去，两手扒着推车边沿，低头看着林海棠那张没啥血色的脸，声音都有点变了，“海棠？海棠你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他说话，林海棠费劲地睁开眼，勉强挤了点笑，嘴唇动了动，但啥声也没出。
“我知道，我知道，行了行了别说话，你好好歇着，孩子小怔看着呢。”
陆川弯下腰，伸手用指头肚轻轻蹭掉她脑门上的汗。
跟着出来的孙大夫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压着声说：“放心吧，麻药的劲儿还没全过去呢，让她踏实睡一觉，一会儿送病房，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护士们把林海棠推进一间好几个人住的病房，安顿好。
陆川这才想起陆老板一直在外头等着。他转回身，对着陆老板，腰一弯，鞠了个躬。
“陆老板，这回可真太谢谢您了。”
陆老板赶紧伸手扶住他：“哎，小川兄弟，咱俩啥关系，说这个可就远了。”
“人没事儿就行，人没事儿比什么都强，我就是顺手帮个忙的事。”
他瞅了眼床上的林海棠，又瞅了瞅陆怔怀里那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行了，瞅着是母子都平安，我这心也放回肚子里了。”
“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让人给我捎个话！”
“陆老板，您慢走，这份情我记心里了。”
陆川又认真地道了回谢。
把陆老板送走，病房里才算消停点。
陆怔抱着他小侄子，喜欢得不行，一会儿看看那小脸，一会儿摸摸那小手的，嘴里还直念叨。
“哥，你快瞅这小子，多结实，刚生出来就这有劲儿，哭起来嗷嗷的。”
陆川嗯了一声，心思压根没在那上头，全在病床上的林海棠身上。
他搬了张凳子，就在床边守着，眼珠子不错地盯着她。
医院条件就那样，病房里还住着另外俩生孩子的和她们家里人。
往后这几天，陆川基本上就没离开过。
林海棠剖完肚子，身子亏得厉害，刀口疼，翻个身都费劲。
吃啊喝啊，拉撒全在床上。
头两天，陆川给林海棠端屎倒尿，擦洗身子，一点不嫌弃。
林海棠生来脸皮就薄，特别这病房里还住着别人，每次陆川给她擦洗，她都臊得满脸通红。
“小川，要不，要不让护士来。”林海棠小声央求。
陆川正拿着热毛巾给她擦后背呢，听她这么说，手上停了一下，但没放下，只是压低声音说了句。
“是不舒服？还是害臊了？我是你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你给我生儿子遭了这么大的罪，我伺候你不是应当应分的嘛。别瞎琢磨了，赶紧擦擦干净，要不待会儿该难受了。”
他那语气，又平静又自然，一点没嫌弃也没不耐烦。
林海棠看着他认真仔细的侧脸，心里头又臊得慌又觉得暖和，眼眶子一热，就没再吭声，由着他弄了。
除了照顾林海棠，还得管那个饿了一哭就张嘴的小家伙。
换尿布、喂水、半夜爬起来哄孩子，陆川一样没落下，都弄得妥妥当当的。陆怔想帮忙，可大部分时候陆川都让他去买饭或者跑跑腿，真照顾人的活儿，全自己动手。
他这么细心耐心，不光林海棠心里踏实，同病房的人，还有医生护士，都瞧在眼里。
“你看那男的，对他媳妇真没得说。”
“可不，端屎端尿，擦身喂饭，一点儿不嫌弃，比女的还细心。”
“现在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他媳妇真有福气。”
“我听护士说了，送来那天可吓人了，难产，大出血。那男的在手术室外头守了一宿，眼睛都熬红了。”
“孩子生出来，他都没顾上看几眼，就一直问大人怎么样……”
这些话小声小气的，林海棠断断续续都听见了，心里头甜滋滋的。
在医院住了几天，医生说林海棠恢复得挺好，伤口没感染，孩子也正常，总算能出院了。
陈岚知道他们今儿个回来，早把屋里收拾利索了，炕也烧得热热乎乎的。
车刚停稳，一个扎着俩羊角辫的小丫头就从屋里蹿出来，直奔林海棠跑过去。
“娘，娘，你可回来啦！二丫可想你了！”
正是好几天没见着娘的陆二丫。
小丫头眼圈红着呢，一看就是偷偷哭过。
眼看这小人儿就要撞林海棠身上了，陆川手快，一把就把闺女抱住了。
“慢点儿，娘身上还有伤呢！”
他把闺女抱起来，不让她扑到林海棠身上。
“爹，你松开我，我要找娘。”二丫不乐意了，在爹怀里扭来扭去的。
接着她瞅见爹另一只胳膊里抱着个小被子，里头好像裹着什么，她不动了，好奇地瞪大眼睛，“爹，你抱的什么呀？”
陆川笑了笑，抱着她蹲下来，让她能瞧清楚被子里的小娃娃，“你看，这是娘给你生的小弟弟。”
二丫凑近了，仔细瞅着那个闭着眼、小嘴还在吧唧吧唧动的小家伙，眉头皱了皱。
“弟弟？怎么不是妹妹呢？”
“是弟弟。”陆川应了一声。
一家人说着话进了屋，林海棠让人扶着上了炕，盖好了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