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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海棠和二姐也没闲着。
两人在屋里翻箱倒柜，把家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林海棠从柜底翻出一块攒了半年的花布，心一横，裁了准备给小岚做条裙子。
二姐拿出自己舍不得用的一块的确良，亲手缝了件衬衫，一边缝一边说：“这料子可难得呢！”
几天后，见面的日子到了。
陆川带着林海棠、二姐和二丫，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往陈家走去。
礼物塞满了两个大筐，野人参、榛蘑、木耳，还有几斤白面，压在陆怔肩上挺沉。
他低着头，走起路来有点硬邦邦的。
刚到陈家院门口，陆川正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院里传来个尖尖的嗓音。
“哟，这是谁啊？陆家这大包小筐的，干什么来了？该不会是上门卖山货的吧？”
那声音听着就有点怪气。
陆川脸一拉，抬眼瞧过去，看见个瘦高女人站在院里，手里提着把扫帚，要笑不笑地瞅着他们。
林海棠小声说：“这不小岚她大伯母嘛？早就听说她说话刻薄，还真是。”
眼瞅着气氛有点僵，陆川倒不着急，反而咧了咧嘴，大声接话。
“大伯母可真会开玩笑，我们陆家今天是正经来提亲的，哪是卖货的呀！”
正说着，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吱呀”开了。
陈厂长笑着走出来，后面跟着小岚和她妈。
小岚穿着淡蓝布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眼睛却悄悄往陆怔那边瞟。
陈厂长哈哈笑着招呼：“小川、小怔，来这么早，我们还念叨你们呢，快进屋快进屋，别在门口站着！”
他边说边伸手接过陆怔肩上的筐子，嘴里“啧”了一声：“这礼可真不轻。”
陆怔被陈厂长这一喊，脸更红了，愣愣地站在原地。筐子被接走后，他两手空着，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林海棠看他那模样，捂着嘴想笑，推了他一把，小声说：“还傻愣着干什么？进去呀！”
二姐也在旁边笑着对小岚说：“小岚你看小怔，平常挺能说的，今天怎么像个呆子似的？”
小岚抿嘴笑了笑，脸上泛红，轻轻回了一句：“二姐，你别逗他了。”
她说着，往二姐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二姐，我跟你说，我大伯母和大伯今天突然来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他们走，刚才的事你们别往心里去。”
她语气有点为难，眼睛悄悄往院子里的大伯母那儿瞥了一眼。
林海棠耳朵灵，立马听见了，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小岚，咱订的包间大，挤挤总能坐下。”
她说得爽快，好像完全没在意大伯母刚才那怪里怪气的话。
小岚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林海棠一眼，接着就招呼大家进屋。
屋里已经坐了两个人，就是小岚的大伯和大伯母。
大伯个子瘦小，背有点弯，脸上挤着笑，看着有点拘谨。
大伯母却抬着下巴，坐在炕沿上，正嗑着瓜子，瓜子皮随手往地上丢。
她一看见陆家人进来，眼睛就往那俩礼品筐子上扫。
陆川瞧见她那眼神，眉头动了动，脸上还是挂着笑。
陈母在一边看着，眼睛在陆怔身上扫来扫去，越看心里越喜欢。
她拽过小岚的手，笑呵呵地说：“小怔这孩子，我看着是真挺好。实在，也能干，跟咱们小岚在一起，将来日子肯定差不了。”
这话说得热乎，简直已经把陆怔当成自家女婿看了。
小岚低着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陆怔被陈母这么一夸，有点接不上话，吭哧着说：“陈婶，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想着对小岚好。”
话说得不太顺，但意思挺真的。
小岚听见了，心里一暖，偷偷抬眼看了看他。
陈厂长看气氛不错，拍了拍巴掌：“得，咱别光在这儿说啊，肚子都饿得叫唤了，走走，饭店不是订好了嘛，边吃边聊！”
他一发话，屋里的人都起身往外走。
大伯却突然拽住大伯母，压低声音说：“咱俩就别去了吧，这事咱去掺和什么？”
声儿虽小，还是被陆川听见了。
大伯母一听就瞪他：“你瞎说什么？小岚是你亲侄女，这事能没咱？不去白不去。”
说完还瞥了陆川一眼，像怕他听到。
陆川却跟没听见似的，笑着招呼：“一块儿去一块儿去，今天高兴，大家热闹热闹！”
一帮人呼啦啦出了门，往国营饭店走。
路上，陆怔和小岚挨着走，俩人话不多，但那种亲近感谁都看得出来。
小岚低着头，偶尔偷瞄陆怔，见他耳朵通红，忍不住笑出声：
“小怔，你老低个头干啥？以前可不这样。”
陆怔被她说得一愣，抬起头摸摸后脑勺：“没什么，就是有点慌。”
话说得实在，小岚笑得更欢了，轻轻碰了他一下：“瞧你这傻样！”
这一碰，俩人好像又挨近了些，陆怔心里一热，也跟着笑了。
后面的人瞧见他们这样，都露出放心的表情。
一行人进了国营饭店，门口服务员早就迎上来，挂着客气的笑，领他们往包间走。
路过大厅时，饭菜香混着热闹的说话声飘过来。
乡下人不常来这种地方，个个脸上带着新鲜劲儿。
连一向板着脸的大伯母表情也软了点，眼睛东看西看，像要把饭店里每样东西都记下来。
包间里，陈老太太和二丫已经先到了。
老太太坐在主位，二丫在边上摆弄筷子，嘴里哼着歌。
见人进来，陈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缝，慢悠悠站起来招呼：“哎呀，都来了；赶紧坐，这一路坐车累坏了吧？”
陆川赶忙上去扶她坐下，笑着说：“没事没事，您坐好。”
“陈婆婆，瞧您说的，怎么好意思让您等我们呢。”
他语气里带着打趣。
陈老太太听了，笑呵呵拍了拍他的手，没再接话。
陈厂长和陈母也笑着跟陈老太太打招呼。
陈厂长一拍胸口：“陈姨，真没想到您今天也来了。”
陈母在一旁接话：“就是啊，我们还想着去家里接您呢。”
大伯母却一声不吭坐在旁边，眼睛在陈老太太身上扫来扫去，嘴角撇了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