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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欢目光扫过她桌上的空碗，又舀了一勺手边的酒酿圆子放进嘴里。
为了增添风味，里头的酒酿没有煮过。
酒酿度数不高，可对这酒量为零的夏灼灼来说，已经足够上头了。
堂上的凳子已经收走了，夏灼灼一把拿起已经放回琴盒里的琵琶，回头没找到坐的地方，索性席地而坐。
她转动琴轴，将琴弦全部绷到最紧。
这么一来，虽然能抵消琴弦张力不够的弊端，但音调也全部脱离原来的陈规了，不仅拨弦扫弦都变得异常困难，而且极易断弦。
如此，对演奏者音准的掌握，弹奏的技法都是极高的挑战。
夏灼灼指间轻转，半轮琶音一出，她便将每根弦上的音调铭记在心。
再一拂扫，琴曲的恢宏之声刹那间涤荡于厅堂上。
苏长欢屈着指节抵在唇边，仔细咀嚼着嘴里的圆子，狭着双眸看着她。
一身红裙在地上铺散开来，随性又美艳。
她左手揉弦，右手弹弦。
原本不听话的琴弦在她手下被驯服得如同乖巧的小兽，百依百顺。
琴音由弱渐强，呈大鹏冲天之势。
她以琴为引，刚柔并济，让人梦回吹角连营，沙场上破釜沉舟，篝火下余酒洗剑的场景历历在目。
一曲终了，众人久久无法回神。
尤其在场的将领，就算不懂音律，似乎也能感受到琴曲之中的意境。
有铁汉柔情的，中途还偷偷转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
夏灼灼乜了一眼莫高，拍了拍琴身，懒懒道：“这琴你是打算怎么吃，清蒸红烧还是生啃？”
见莫高慌了神，莫菲忙出来帮她哥哥打圆场，道：“夏姑娘，我替我哥哥向你赔不是，还请你莫要怪罪。”
她还自我打趣道：“不想莫姑娘琴技如此高，还好是我的琴坏了，如若班门弄斧才是丢脸而不自知了。
语气真心得让人完全看不出有一点假意。
这番话让莫高定了定神，轻挑道：“呵，原来夏姑娘深藏不露，对琴这么在行，还怕没本事不声不响的做手脚吗。”
夏灼灼用手一勾，琴弦全部崩断弹开。
她头重得抬不起来，只得垂着头从地上站起来，笑道：“还是莫公子聪明，这琴就是我做的手脚，特意换了次等的琴弦才拿进来。还不赶紧去叫太子殿下罚我？”
说罢她将琴扔回给莫菲，便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凌欢见状想跟出去，被王决一把拉住手腕。
王决微微摇头，示意她青岚已经去跟了，这是别人的地盘，她再去跟让人撞见了不妥。
莫高连忙抱拳行礼道：“太子殿下，既然她已经承认了…”
“她承认了什么？”苏长欢牵了牵袍角，从主位上走了下来，低眸看着莫菲道，“以为莫三小姐只是谦虚，不想果真是学艺不精。”
莫高道：“太子与我们莫家有婚约，难不成还想公然袒护那个女人？”
“婚约？”苏长欢转而吩咐嘉木，道：“替我教莫公子如何守约。”
嘉木一手夺过那把琵琶，高举在半空，猛地砸向地面，琴身碎成百千块小的木片。
又一脚踹在莫高的腿弯上，他当即双膝磕在地上跪了下去，还来不及叫，已经被嘉木擒住后领往下一掼，整张脸都扑在了那堆木片上，被木片的毛边刮得刺痛。
嘉木道：“请莫公子说话算话，把琴吃了。”
两方的武将皆起身噌的亮出刀身，呈半出鞘的状态。
莫高叫喊：“把他们全部拿下！拿下！”
由于两方的主将没有发话，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半晌，苏长欢信步走向莫策，亲手交给他一封信。
莫策展开信笺，上下一扫，立刻变了脸色。
他压着声音里的颤抖，道：“太子殿下，你究竟想如何？”
苏长欢盈着笑眼，道：“只要莫公子守约，我定信守承诺，三日后的订婚宴照常举行。”
莫策看着那一地碎木片，犹豫着道：“可是殿下，这这这怎么吃啊。”
苏长欢道：“夏姑娘不是说了，煎炒烹炸，莫公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莫高恼怒道：“苏长欢！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勾了心智！以为过了万谷关就高枕无忧了？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与我镇西军作对…”
“莫高！你找死是吗？”莫策喝止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人头猪脑的逆子？我看你就这么吃吧，噎死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