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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众人看清腹腔内的状况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腹壁之上，黏着一个巨大而不规则的肿块。
肿块基底如老树盘根，深深地扎进了盆腔。
许秋略一翻动，便发现其与膀胱、子宫、双侧输卵管等完全长在了一起。
甚至，连极其危险的髂内外动脉，都与其纠缠不清，难以分离。
许秋眉头皱起。
“左侧肿块包绕了左侧输尿管的下段，右侧肿块则紧贴髂外静脉……”
许秋很快就判断出了精细的范围。
而在场众人，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这种情况，就算是常规状态，手术难度都高得离谱。
更何况，此刻深低温下，血管瘪缩、组织颜色苍白，分辨解剖结构以及运刀的难度会进一步上升。
若是有分子荧光导航机器人，倒是有取巧的空间。
但，临医显然没有这种顶级设备。
“吲哚菁绿荧光技术……继续！”许秋却是不在乎，也不需要。
虽说，在分子导航面前，吲哚菁绿像是刚学会扔石头的原始人。
但对许秋而言，足够了！
话音落下，他已然拿起了手术刀。
此时，过去无往不利的超声刀已经不能使用了。
毕竟正常组织与肿块之间，最薄弱处可能只有零点几毫米。
那种间距下，哪怕刀尖未曾触碰，超声刀产生的热能也足以烧穿薄若蝉翼的血管外膜。
因而，唯有最原始的方法，以纯粹的技艺破入解剖间隙，才有一丝成功的可能性。
“膀胱前间隙，钝性分离。
“子宫动脉上行支，结扎……”
许秋一边操作，一边辨认出一个个解剖结构。
手术刀、组织剪……各种器械不断切换，一点点剥离肿块。
五分钟后，右侧输尿管被完好无损地游离出来。
十五分钟后，肿块与膀胱的粘连被彻底剥离。
陈巧和施怜此刻已经完全傻眼了。
她们两人都算得上是顶尖天才。
都以为，自己已经在书本上学透了盆腹腔解剖。
但如今亲眼目睹许秋用刀，才猛然明白，她们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
许秋脑海中，才是真正的、活着的三维立体解剖模型！
“要剥离下来了！”
此刻的施怜难掩喜色。
谁能想到，这台手术竟然如此顺利！
而这个念头刚冒出，突然之间，凄厉的警报声猝然响起！
施怜猛地看向监护仪。
麻醉主任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惊慌：
“血压骤降！50/30！心率开始飙升了，45……55……70！体温有复苏迹象！”
施怜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深低温压制不住了……长时间的手术创伤，叠加切除肠管后的应激反应，免疫风暴来了！”
终究，还是压不住吗？
施怜眼神有些黯淡。
陈巧脸上也布着绝望之色。
最可怕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物理冬眠虽然强大，许秋也尽可能地压缩了手术时间。
不论是冬眠，还是手术本身，许秋已经做到了极限。
而且，远远超出了其余人的最高水平。
放眼全球，也都无人能做得更好。
但，这一切终究还是有极限！
缺少依库珠单抗的压制，免疫风暴最终还是如附骨之疽，悄然爆发。
“控制不住了！”
麻醉主任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眼神灰暗。
……
手术室外。
自杨玲被推入手术室的那一刻起，刘湘贵最后一丝顾虑便已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担心临医迫于舆论压力，最终选择放弃。
没想到，许秋竟真有强行开刀的胆量。
也是在这时候开始，质疑声开始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多的医学同行站出来为刘湘贵背书。
一名老专家公开发声：
“许多人可能并不清楚这台手术到底有多难。
“就这么说吧，依库珠单抗之前卖几万块钱一支，都供不应求，就是因为除开它，压根就没有别的办法！
“只有依库珠单抗，能压住必然爆发的免疫风暴。
“而现在，许秋院士妄图用冬眠疗法对抗……
“这一难度，堪比用算盘跟超级计算机比算力！”
这个比喻，可谓是相当形象。
在依库珠单抗恐怖的免疫压制能力面前，试图以物理手段对抗免疫系统，的确无异于手打算盘。
不少原本不明就里的外行，此时也开始动摇了。
“真有这么大的差距？”
“这不可能做到吧……”
“湘医到底是老牌名院，底蕴深厚。许院士再厉害，毕竟是单枪匹马，经验上恐怕还是差了些……”
潮水般的质疑声涌来，无数目光随之落向临医。
所有人翘首以盼，等待着这台手术最终的结果。
……
天都。
卫健委大厦。
瞿主任端坐于案前，翻阅着一份份文件。
每一份，都是国字头，都牵动着大夏医学某个领域的走向。
“许秋当真是大夏的福将。”
他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一份份文件，几乎绕不开同一个名字。
许秋！
大量的变革，都由许秋始。
同样，也得依靠许秋，才能迅猛发展。
若是以前，有人告诉瞿主任，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就改变整个医学界的生态……他会觉得对方是个疯子。
但此刻。
医学界却的确因许秋二字，进入了黄金时代。
想到此处，瞿主任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他明白，这是大夏百年难遇的机会，也或许是最有希望，就此赶超西方，实现在医学领域统治力的时刻！
无论如何，无论谁要阻拦这由许秋带来的大势，都是自己、是整个大夏的敌人！
正想着。
一阵敲门声传来。
瞿主任回过神，合上手中的文件，沉声道：“什么事？”
助理脚步匆匆进来。
他压低声音道：
“瞿主任，南部医院又出事了。”
南部？
瞿主任眉头一挑，有些纳闷道：“南医联盟才成立，中山、浙医、湘医他们不服也得服，难道还敢闹事？”
助理有些欲言又止。
一看这个表情，瞿主任就明白过来。
他脸皮抽了一下，眯起眼睛道：“还真敢闹事？”
助理低声道：“中山和浙医倒是挺老实，但那湘医……”
说罢，助理将临医的借药事件简单复述了一遍。
越往后听，瞿主任的脸色越冷。
一直到最后，得知湘医主动挑起娱论，妄图向临医施压时，瞿主任已经是面沉似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