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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往事酒馆(第1/2页)
第二天上午，林奇拎着两个大纸袋进了【浪漫主义】。
纸袋是坦佩兰城东老糕点铺的，一个装了六样，另一个也装了六样。
夹肉黑面包、蜂蜜脆饼、奶油卷、果酱小方、酥皮派，还有几块艾弗拉尔带回来的稻花糕。
他把纸袋拎到茅草屋前面，歇了口气，往农园走。
歌洛莉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白雾弥漫裹着他转了两圈，往农园深处送。
林奇脚落地的时候正对着教堂的门，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林奇推门进去。
歌洛莉丝坐在第一排长椅上，光着脚，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旧书。
看到林奇进来，她抬了下头，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两个纸袋上，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把书合上，下巴微微抬起来。
“你来了。”
“来了。”林奇把纸袋往她旁边的长椅上一放，纸袋口敞开，甜味和肉香混在一起漫出来。
歌洛莉丝的鼻子动了一下。
她把书往旁边一放，伸手拿了块蜂蜜脆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咬了第二口。
林奇在她旁边坐下来，等她吃完一整块。
“问你个事。”他说。
“嗯。”歌洛莉丝嘴里还塞着半块脆饼，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无尽长廊里有个小姑娘，双马尾，浅金头发，十四五岁的样子，浪漫序列，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歌洛莉丝嚼饼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把饼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蜂蜜，歪着头想了想。“没见过，我一直待在农园出不去。”
林奇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就算了。”
“怎么了？”歌洛莉丝把稻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头看他。
“两边都卡住了。”林奇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无尽长廊那边第三关过不去，农园这边她守着教堂后面的路，两条路都堵着。
歌洛莉丝听完，手里拿着第三块糕点停在半空，歪着头看他，脸上慢慢浮起一种很古怪的表情。
“你说你想从教堂后面过去？”
“对。”
“那你直接跟我说啊。”
林奇愣了一下。
歌洛莉丝把糕点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往教堂后面走。
“我以为你不想过去。你每次来都在前面坐着聊天，也没提过后面的。”
“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过了？”
林奇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歌洛莉丝走到教堂尽头那面墙前面，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
石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往两边退去，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石阶。
“去吧。”
林奇没有犹豫直接走了下去。
石阶往下走了大概几十级，温度慢慢变高，从农园那种潮湿的闷热变成了一种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走到台阶尽头，林奇看到了一片平原。
一望无际的平原。
脚下的草密密麻麻铺到视野尽头。
浅蓝色的天空没有云朵也没有太阳，整个平原被一种柔和的光罩着，分不清光源在哪。
空气里有草叶和泥土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说不清来处的暖香。
平原中间有一条石板路，窄窄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从脚下延伸到远处。
远远能看到一间屋子，孤零零地立在石板路尽头。
屋子不大，木头搭的，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刀刻着几个字。
【往事酒馆】
林奇沿着石板路走过去。
酒馆的门半开着，能听到里面有人在哼歌，调子不成章法，哼两句停一下，喝口酒再哼两句。
他推门进去。
酒馆不大，几张桌子，几条长凳，吧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的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穿一件洗得发灰的旧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手里捏着个酒杯。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打了个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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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稀客。”老头把酒杯放下，从吧台后面站起来。
站起来才看到他的腿是瘸的，走路有点跛，但动作挺利索。
“喝点什么？”老头往吧台后面挪了一步，伸手在酒架上摸了一圈，“我这儿的酒跟别处不一样。别处的酒喝完了就完了，我这儿的酒喝完了能记住。”
林奇扫了一眼酒架。
架子上摆着几十只瓶子，形状各异，瓶子旁边都贴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
“往事酒。”老头抽出一瓶，瓶身上写着【初恋】，“喝一口，能重新尝到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这可不是回忆而是真的再尝一遍。”
林奇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看老头。“这地方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老头把瓶子放回去，“我这儿没什么规矩，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坐坐。酒架上所有的酒都可以喝，喝完一瓶自己拿，不用给钱。”
“有没有别的规矩？”
老头想了想，“别喝醉了闹事就行。我这腿脚打不过你。”
林奇在吧台前面坐下来，老头给他拿了一只干净的杯子。
他扫了一眼酒架，抽了一瓶纸条上写着【遗憾】的。
“这瓶喝了会怎么样？”
“会重新尝到你这辈子最遗憾的那一刻的感受。就一瞬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老头托着下巴看着他，“你确定要这个？”
“就这个。”
老头没再劝，把酒倒进杯子里。
酒液是淡褐色的，闻起来没什么酒味，倒有点旧书的味道。
林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就一瞬间。
很短。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画面只闪了一下就没了。
“怎么样？”老头问他。
林奇把杯子放下，“还有别的吗？”
老头笑了一下，从架子上又抽了一瓶，瓶身上写着【不甘】。
“这瓶喝了能尝到一个人拼了命但没拼赢的那种感觉。”
林奇接过来喝了一口。
这次画面长了一点...但...这是别人的【不甘】。
林奇把杯子放下，没说话。
老头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你这客人有意思。一般人喝完这两瓶就不喝了，你好像还想喝。”
“你这儿的酒我能不能都尝一遍？”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都尝一遍？我这架子上四十多瓶呢。你喝得完？”
“试试。”
老头把吧台底下的一个木箱子拖出来，箱子里全是空杯子。
“行，那我给你倒。你喝完一个，我给你记一个。喝完四十瓶，我这儿有样东西送你。”
林奇坐在那儿开始喝。
【笃定】、【失落】、【释然】、【恨意】、【犹豫】、【知足】......
一瓶接一瓶，画面闪来闪去，有他经历过的，有他从来没见过但尝起来很真实的。
喝到三十瓶左右的时候，林奇靠在吧台上，脸有点红。
每瓶酒喝完，画面一闪而过，留下来的只有他自己给自己总结的那句话。
喝到第四十瓶的时候，老头把木箱子盖上了。
“行了，你喝完了。”老头从吧台底下摸出一个东西，放在台面上。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旧酒壶，铜的，壶身有磕碰的痕迹，壶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这东西叫【往事】，跟我这酒馆一个名字。”老头把酒壶推过来，“这壶里的酒每天会自己续满。喝一口，可以重新尝到一段你自己尝过的情感，不用喝到别人家的。”
林奇把酒壶拿起来看了一眼。
“喝了四十瓶酒，就送这一壶？”
“嫌少？你倒过来试试。”老头笑了一下，“这壶里的酒，是别人尝不到的。你回头想用的时候再喝。”
林奇把酒壶收进系统背包。
老头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跛着脚走到酒馆门口，把门拉开了。
“喝完就走吧，我这儿不招待过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