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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拿起背包，推门离开。
夜色浓稠。
承影安静地停在车库里，感应到他的接近，引擎无声启动，微微悬浮起来。
张衍跨上去。
拨了一个电话。
「秦叔，我出发了。」
秦长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起来也没睡。
「龙鳞两小时前已经起飞了。」
「我知道。」
「路上小心。」
「嗯。」
挂断。
承影冲出车库，无声地划入京海凌晨空旷的街道。
方向——东南。
海岸线。
……
承影抵达海岸线时，天边刚刚泛出一线灰白。
张衍将承影收入储物空间，站在礁石上，看着眼前漆黑的海面。
咸湿的海风灌进领口。
他抬起手腕，在战术手表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空间微微扭曲。
一台庞然大物从虚空中坠落，砸入海面。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长达六米的银灰色机械巨鲨。
流线型的躯体在海面半沉半浮，背鳍切开水面，反射着天际微弱的光线。
尾部的超空泡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水下射灯亮起，照出鲨腹下方密布的武器挂点。
高频震荡切割齿。
超空泡鱼雷发射管。
深海强压水刀。
全部待命。
张衍踩着礁石边缘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机械鲨宽阔的背部。
背甲自动开裂，露出内部的单人驾驶舱。
他钻了进去。
舱门合拢。
四周陷入短暂的黑暗，随即无数光点亮起，在面前凝结成全息操作界面。
【神经同步系统已连接。】
【噬海狂鲨，系统自检完成。】
【全部武器系统，在线。】
【能源储备，100%。】
【极限潜深，12000米。】
【欢迎回来，主人。】
张衍的双手按在操作台上，微弱的电流从指尖传来。
下一瞬，他的视野与机械鲨完全同步。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水下声呐，实时深度丶水温丶洋流数据，以及前方上千公里的海底地形图，全部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下潜。」
机械鲨的背鳍缓缓沉入水面。
巨大的尾鳍轻轻一摆，银灰色的躯体无声没入海中，在水面留下一圈扩散的涟漪。
三十秒后，海面恢复平静。
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
水下一百五十米。
阳光已经穿透不到这个深度。
机械鲨开启夜视模式，以四十节的巡航速度向东南方向推进。
张衍靠在驾驶舱里，面前的全息屏上，一个蓝色箭头标注着龙鳞小队运输机的实时位置。
他们走的是高空航线，直飞缅北边境的秘密降落点。
机械鲨走的是海路，从东海进入南海，再沿中南半岛海岸线向北切入。
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线。
最终会在同一个地方交汇。
金三角。
张衍计算了一下航程。
以机械鲨的最高速度，大约十二个小时可以抵达目标海域。
比运输机晚两个小时，但足够了。
毕竟龙鳞要比他先走一步。
而且，龙鳞还需要在降落点进行整备和最后的任务确认，真正发起行动至少要到明天凌晨。
他有充足的时间。
全息屏左上角，一个微弱的能量探测信号在间歇性地闪烁。
那是他出发前设定的被动扫描程序，专门用于捕捉「墟」的特徵能量波动。
目前，信号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方向——南海深处。
张衍的目光在那个闪烁的光点上停留了几秒。
他没有改变航线。
先完成任务，再处理这件事。
……
水下航行的第四个小时。
声呐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
张衍低头看了一眼数据。
前方两公里处，有大型生物群正在快速接近。
他放大了声呐图像。
六个光点。
移动速度极快，体型远超正常海洋生物。
机械鲨自动切入战斗模式，武器系统进入预热状态。
三十秒后，那些东西出现在了夜视画面里。
六条身长超过十米的畸形鲨鱼。
它们的眼窝是空的，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暗红色的光斑。
鱼鳍末端长出了不规则的骨刺，嘴里密布着三排锯齿状的利齿，每一颗都在微微发光。
典型的「墟」污染体徵。
张衍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些东西已经扩散到了深海。
六条变异鲨鱼察觉到了机械鲨的存在，立刻调整阵型，呈扇形包抄过来。
速度极快。
张衍没有减速。
他甚至没有启动任何武器系统。
机械鲨的巨颚缓缓张开。
三排高频震荡切割齿开始旋转。
齿轮与齿轮之间的摩擦发出一种极高频率的嗡鸣，在水中传播开来。
那六条变异鲨鱼的动作同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滞。
高频共振。
它们的内脏正在被这个频率撕裂。
但「墟」的能量驱使它们无视了痛苦，继续扑了上来。
第一条变异鲨鱼冲到了机械鲨正前方。
它张开大嘴，试图咬住机械鲨的头部。
机械鲨的巨颚合拢。
高频切割齿在接触的瞬间将变异鲨鱼的头颅从中间劈成两半，残骸顺着流线型的躯体滑过，被尾部的水流卷走。
第二条丶第三条同时从两侧夹击。
机械鲨的尾鳍猛然一甩，整个躯体高速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深海强压水刀从腹部喷射而出。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超高压水流，以七倍音速的速度，横扫过两条变异鲨鱼的身体。
它们被齐齐切成了上下两截。
断面光滑如镜。
剩下三条变异鲨鱼同时发出一声诡异的嘶鸣，放弃了攻击，转身逃窜。
张衍没有追。
他只是看了一眼声呐上那三个远去的光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它们逃离的方向。
南海深处。
跟之前探测到的能量波动方向一致。
「墟」在海底有据点。
他将这个信息存入系统的资料库，继续推进。
……
第十个小时。
机械鲨穿过了南海海域，进入中南半岛西侧的安达曼海。
张衍操控机械鲨浮到了水面以下十米的位置，切换为低速巡航。
全息屏上，一个红色标记出现在前方七十公里处。
那是中南半岛海域的国际航道。
来往的船只很多，需要小心避开。
张衍调低了速度，让机械鲨仅以鲨背鳍露出水面的姿态缓慢前行。
远远看去，就是一片灰色的三角形在海面上划过。
几艘路过的渔船上，有渔民注意到了这个巨大的鲨鳍。
一个老渔民放下手中的网绳，揉了揉眼睛。
「那是什麽鱼？」
旁边的年轻人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应该是大白鲨吧……但也太大了，这鳍怕是有三四米高。」
老渔民打了个寒颤。
「快走快走，别靠近。」
渔船调转船头，匆匆驶离。
